祁阳注视着许巍的表情,摇动床着支架,床头一点一点的缓缓升起,许巍一直没说话,祁阳望着她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便放下心来,摇到一个合适的坡度,便停下。扯了张纸巾垫在许巍的前襟处,许巍不禁莞尔:
“怎么搞得我像个婴儿似的,还怕我漏了啊?”祁阳微瞪她一眼,端了一碗青菜瘦肉粥,舀了一勺,轻轻吹凉一点,然后递到许巍的唇边,许巍目光凝着祁阳,张嘴吞下。两人不言不语,一碗粥,许巍喝了大半碗,便摇头说饱了,祁阳将剩下的粥三两下扒进嘴里,在许巍吃惊的眸光中扯了张纸巾轻轻地帮许巍擦干净唇角。
八点是医生照例的巡房时间,与各位病人交流嘱咐一番便离去。九点一过,护士们便忙碌起来,给各房各床的病上扎针挂药水。护士将许巍的外置尿管拔除了,让她如果有尿意可以让护工过来处理,许巍顿时面红赤红,活了三十多年,很少有这么尴尬难堪的时刻。护士刚出门,祁阳就跟着出去了,向护士询问了些护理的注意事项,便回到许巍身边,许巍望着她,面上的红色还未散去,
“你刚去找护士干嘛?”
“就问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你,要不要喝点水?”祁阳说得云淡风轻,许巍听得半信半疑,她有点渴了,便点点头,祁阳不知道从哪里整了个带吸管的水杯,她将杯子的吸管喂到许巍的唇边,许巍有些好笑,却还是张嘴咬住,吸了两口,松开。
“你从哪里整来这种杯子?好好笑,搞得我像不能自理似的。”祁阳将杯水放到桌子上,不理会她的嘲弄,抬眼望了望头顶的药水,才打了一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祁阳俯在她身旁轻声问,许巍摇摇头,
“还好,就是头有些晕晕的。”
“嗯,这是正常现象,打了全麻,又一直躺着,会有一点,明天,你就可以坐起来动一动了。”许巍点点头,她看到祁阳素颜的脸旁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便伸手抚了上去
“你都不睡觉的啊?”语气里,满满的疼惜。许阳将她的手握在手里,轻轻笑道
“睡了的啊,就是睡得不太好罢了,你对床的老太太,那呼噜,震天响。”祁阳俯身小声对许巍说,眼里满是笑意,许巍却心疼不已。
“难为你了宝贝,在这都睡不好。”声音郁郁,祁阳将她的手抵在唇边
“傻傻的。你要疼我,就快点好起来,咱们回家,我就可以做你做好吃的,好好的给你补一补。”
“嗯,我会快点好起来的。”许巍沉吟片刻,脸色忽地有些不自然起来,祁阳望着她紧张起来
“怎么了宝宝?是不是哪里痛了?”许巍支支唔唔,红着一张小脸,就是不说话,祁阳猛地了然,凑到她耳旁,轻轻问:
“宝宝是不是想上厕所了?”许巍惊讶地望着祁阳,有点慌乱,尔后,方才红着脸轻轻点头,
祁阳揉揉她的头发,宠溺地嗔怪道:“傻瓜。”然后伸手,一把将床帘拉了个严实,从床下拿了个蓝色的胶盆,许巍的脸红得都要溢出血来了,她望着祁阳,一动不动。祁阳一脸平静,轻轻将盆塞进被子里,摸索着将许巍的裤子褪到小腿处,许巍极其难为情地向上抬了抬臀部,闭上双眼,不看祁阳。祁阳放好后,将她的被子盖好,俯身轻吻了许巍的双眸,柔声道:
“傻瓜,跟我,还不好意思么?你不是也这么待过我的么?乖乖的,没事,明天你就可以下地了,嗯,放轻松,我们宝宝最乖的啦。”许巍在祁阳类似呢喃的柔声中,渐渐睁开双眼,盯着祁阳,是啊,面前这个是自己的爱人,自己最爱最为在乎的人,在她面前,有什么难为情的呢?她们,早就心意相通、坦诚而待了不是么?
许巍在祁阳温柔的眸光中,放下心来,唇角扬起,祁阳看着心动,忍不住凑上前轻啄了一下,许巍嗔娇地眨眨眼,清了清喉咙,对祁阳小声道:“好了。”祁阳先是微怔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微微一笑,撩开些被子将盆取出,扯了张纸巾帮许巍擦拭了□□,便端着盆,气定神闲地撩开床帘去了洗手间。许巍目光灼灼地望着祁阳,心里感动得不知所以。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交了许多女朋友亦或是暧昧对象,时间长短不一,有的几个月的也有一晚上的,却从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待自己。祁阳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那种眼神,是再如何都无法伪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