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廷玉下了马车,朝圆明园西南门走去时,门内数名太监疾步迎了出来,等走近太监又一下停了下来,想来这些太监怕是把他误认成了别的人,等走近看清楚,才知道是认错了,迎出来那群太监里,一个领头的大太监不停探头,朝路那头看了又看急得跺脚说:“怎么,怎么他们还没回来!”
看这样子今夜被宣入的人,并不止他一个,而能让这些内侍如此着急的人,又会是谁?张廷玉暗暗朝顺大太监的目光望了眼,那是京中的方向。给张廷玉传旨那两名太监,引着他经西南门绕过山高水长,经过四宜书房,再过长春仙馆,才到九洲青晏。一路走来,张廷玉已经发现园子内外守卫的护军,似松实紧,层层戒备,整个圆明园笼罩在一片莫名的恐慌当中。
今夜的九洲青晏灯火通明,云台下还跪有两人,张廷玉经过时,朝他们微微扫眼,发现跪在那的竟是,园中的炼丹道士张太虚和王定乾,张廷玉向来对他们不以为然,这时候见他们跪在这里,心中大骇,难道……
上了云台引着他来的太监,转身将他拦下说:“大人在此候传。”
这时云台上除了他,角落边还站着两名小太监,张廷玉认得他们,他们是伺候宝亲王与和亲王的贴身太监,看来两位皇子人已经在里面,到这时已经容不得张廷玉再想其他,他张嘴就想问那两名太监,但话到嘴边,只说了个皇字,喉咙竟就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灯影下那两个太监看了看彼此,想是知道张廷玉要问什么,他们并没说话,只朝张廷玉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开了。难道真的是皇上大渐?但明明今早他们君臣间才见过,皇上还特别命苏培盛告诉自己,他只是小病,并无大碍,怎么才几个时辰,竟演变成如此境地,这对张廷玉来说,无异是晴天霹雳,他顿觉自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呆呆的望着自己脚跟。
他到以后,陆续又来了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公丰盛额、纳亲、内大臣海望等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幅惊恐不安的样子,最不知所措的当数果亲王允礼,他来到的时候,竟是幅衣冠不整的样子,还是比他先到了的庄亲王允禄,连忙将他拉到一边,为他仔细整理好衣袍。
一直紧闭的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少许,一个人从门缝中蹑手蹑的钻了出来,出来的是总管太监苏培盛,他乃是当今皇帝跟前,第一得宠的内侍,云台上的亲王与一众大臣,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只见他一脸焦色,目光在人群中来回穿插,似乎是在找着谁,但很快他便把目光收回,稍微把身子站直了些道:“宣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吏布尚书张廷玉晋见。”说完他便侧身将位置让开,由庄亲王允禄带头,其他几人鱼序走进九洲青晏,张廷玉跟在最后,所以也只有他看见,苏培盛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瞪着首领太监王守贵问:“人呢?戌时就去接的人,怎么还没给到!万……万……不……不能等了……”苏培盛说到最后,已是哽咽得不成声。
张廷玉回头望了眼云台上的众人,满朝亲贵皇上跟前的人,几乎皆已尽集于此,两位皇子应该也早已在内侍奉,他不禁疑惑,这戌时就去接的人,仍留在京中,皇帝大行前,非要见上一见的人,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