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妈哭了!”李劲航甩开他的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梗着脖子红着眼睛瞪人,像只迷路的困兽,龇着犬牙却毫无威慑力,“你昨天说在这儿住!你他妈说好了一直住!说完就要走……你就知道撒谎!你以为你航爹是开旅店的!你又他妈唬我!”
不唬你你怎么开窍啊,辛涛叹了口气:“我在这住晚上会动你,昨天吓坏了吧。”
李劲航不说话了。
“我今天就搬出去,我也没想到会干出这种事,可能平时憋坏了吧。”辛涛自嘲地笑。
“你搬哪儿去?什么叫憋坏了?”李劲航一脸纯情,“怎么就憋坏了?”
“我已经是个接近成年的alha了,我会有欲望,我需要发泄。”辛涛耐心解释。
“你要跟谁发泄?!”李劲航一把拽住他脖领,抓重点的本事罕见提高,“你他妈不会要找乱七八糟的人回家……回家做?!”
辛涛没否认。
李劲航瞪了他半晌,他也没反驳。
“你他妈!”李劲航喘了口气,咬牙,忽然拽住他往外走。
“干什么去。”辛涛没反抗,由着他拽。
李劲航不说话,拽住他往卧室里一推,反手关上门,站在门外死死拉住把手,大声喊:“你别想出去了!我他妈不可能让你出去找乱七八糟的傻逼!”
辛涛无奈地看着门,怎么就反应不过来呢。“你要一直关着我吗?”
“关着你!”李劲航胸口剧烈起伏,抓着把手的手抖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咬牙不哭。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涛子说要随便找别人做||爱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劈开了,心脏跳得发疼,哪儿都不对,哪儿都疼。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别深究,他把这一切归咎于他不想看着涛子误入歧途,他们是兄弟,就得拦着他!
不能放他出去,出去……就回不来了。
“可是我还是得出去啊,”辛涛倚着门,轻声说:“你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在这儿会对你做什么你都知道,你不是也接受不了吗,同性恋亲你摸你,多恶心啊。”
“……”李劲航不知道说什么,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涛子摸他亲他时的感觉,居然……没啥感觉,除了爽……
“那你也不能出去!”李劲航砸了下门,“出去得病你他妈怎么活!”
“不会得病。”辛涛说。
“就是不能出去!!!”李劲航口无遮拦,“你他妈在家憋不住就亲我!我没病!”
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李劲航喉结滚动,不敢相信能说出这种话,又从心里找不到后悔的情绪,整个人傻在原地。
辛涛打破沉默:“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劲航哆嗦着紧握住门把手,“我就是怕你出去乱搞!你别他妈问了!我都说了!你听不见啊!”
辛涛不依不饶:“除了这个呢?”
“哪有除了!没有除了!”李劲航被逼急了,心底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让他发慌,“别问了!你要是走就当没我这个兄弟!不对,你不能走!你他妈,你他妈不能走!”
“可是我会梦游,会——”
“游就游,爱怎么游怎么游!我看着你!”李劲航狠狠砸门,“你要是敢出去搞乱七八糟的我见一个整死一个!操!”
“……为什么这么严重,老弈这样你也不让他出门吗,浩言呢。”
“别问了!我都让你别问了!我不知道!他们俩,他们俩不是同性恋!我不知道!”李劲航感觉他要被逼疯了,门里的人不只是兄弟,但另一个答案连着他最后一根神经,崩了他就疯了,情绪积压到一起,拳头砸向墙壁,疼痛换不回神志,越来越疯,“别他妈问了!别他妈问了!”
“航儿!别打了!”辛涛用力拽住门,狠狠拉开,李劲航眼眶通红地瞪着他,砸墙的手血肉模糊,浑身发抖。
“去医院!”辛涛抱住他,心疼的什么都不想要了,“乖,我哪儿也不去,去医院。”
“哪儿也不去……”李劲航反手狠狠搂住他,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带着哭腔重复,自己听着都觉得娘,用下巴砸他肩膀,“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能走,你也别问,我也不走,我看着你。”
“好,都不走,一直在这儿,都不走,”辛涛一手抚着他后背,一手摸着他脑后,心疼地安抚,“先去医院。”
“不去!”李劲航犯倔,“你给我包!”
“好好好,我给你包。”辛涛什么都依着。
李劲航盘腿坐在沙发上,辛涛坐在他对面给他缠纱布。
“我跟你说好了,”李劲航说,“你这个病看不看是你的事,但是你不能出去乱搞。我也不找媳妇儿,我看着你。”
“你也不找?”辛涛缠了个蝴蝶结,顺势在手背上亲了亲,抬眼,“一直跟我一起?”
桃花眼这个角度看说不清的勾人,夹着眼神里侵略性的情绪让李劲航心跳漏了一拍,想抽回手的动作也就错失了最佳时机,只能偏过脸点头:“你别走就一直一起。”
“说好了,”辛涛伸出手,笑了,“拉钩。”
“你是小孩儿吗,”李劲航嘴里数落,却还是伸出手指勾住了辛涛的,还仪式感特别强地念出口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许变。”辛涛重复。
一年半后,暑假同学聚会。
李劲航被老弈那个逼气得出门吹风,从兜里掏出烟,靠着路灯点着,脸上的热气还没散干净,也不好意思回去。
还得跟涛子假装热吻五分钟,妈的,这么丢人的事儿他干不出来。老弈怎么知道昨天……操!居然给他这么大的把柄!
“看星星呢?”
李劲航猛地转头,辛涛手里拿着瓶冰镇白桃汽水走过来,扔给他:“今天天气不错。”
李劲航接住,拧开喝了一口,冰冰凉的气泡在嘴里炸开,脸上的热度得到缓解,他看着天说:“都是星星,还是市北的天好看,亮堂堂的。”
“晚上没那么多灯光,星星就亮了。”辛涛站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唇角的笑温柔。
李劲航余光看到,耳根又是一红,忍不住嘟囔:“你他妈是不是跟老弈那个逼说什么了。”
“嗯?”辛涛愣了一下,笑了,“我能跟他说什么。”
“他刚才,他刚才跟我说,‘涛子昨天跟你是不是干了什么’,”李劲航瞪他,“不是你说的还能是我梦游告诉他的?”
“傻不傻,”辛涛无奈地笑,摸了摸他耳朵,“他就是随口一蒙,你这个反应不是承认了吗。”
“啊?”李劲航傻了,半天憋出一句,“他故意的!!!真他妈阴险!何余太他妈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