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
林夜桥再度无语。
他们在更衣室停留的时间有限,林夜桥短暂思考了一下,选择放弃反驳自己和夏暮时的关系:
“他们每天结束工作会不会回来”
“会啊。”程池道,
“就在你们楼下,不过他们周围一般都离不开保镖,你们不太有机会见到。”
见林夜桥一动不动思考的样子,程池忍不住开口提醒:
“你要不要转过去我得换衣服了,非礼勿视。”
林夜桥:……
她翻了个白眼:
“好像我稀罕看你一样。”
程池三下五除二换完了衣服,大发慈悲道:
“你要实在担心他,我可以安排人让你们见一面。”
林夜桥:
“我怎么不信,你能这么好心”
“对你我一向很宽容的,你要知道你刚出世,在街上闯出来的烂摊子全是我给你擦屁股……”
“行了。”林夜桥打断他想要叙旧的话,
“你快点换,记得帮我见他一面。”
程池不置可否,快速穿完衣服和林夜桥出去了。
托程池的福,林夜桥又一次幸运的躲过了刘若民的咸猪手,并被带去了他们的聚后宴会。
林夜桥从来不知道,末世之后的人还有机会过上这种花天酒地的日子,宴会厅金碧辉煌,周边站着一圈身着酒红色鱼尾裙的女人,林夜桥的手搭在程池胳膊上,被他带着往裏走。
“她们是做什么的”林夜桥问。
“嗯”
程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待客的。”
“这裏不是每个人都有女伴”林夜桥环顾四周,道,
“那还需要待客”
“对于这些人来说,仅仅手中的一个是不够的。”程池道,
“我以为你在外混迹这么些年,心态不该那么幼稚了。”
“我那是在战场上混,谁搞得懂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想。”林夜桥蹙着眉,很不耐烦,
“一天天那么多把戏。”
程池听着她说,也不反驳,带着她挨个敬酒,别人不知道碍于什么,不敢灌他,也不敢灌林夜桥,说两句就走,导致他们到宴会的尾声都没有半点醉意。
刘若民迎面走过来,程池拉住林夜桥的手,小声道:
“我刚找刘若民,说了你想和你的小男朋友见一面的事,你现在最好组织语言,待会儿你们就能见面了。”
林夜桥十分意外,她记得自己从始至终没离开过程池半步,他是怎么趁着自己不註意联系到刘若民的
程池看出来了林夜桥的诧异,却只笑笑,没说话。
“程博士,时雨,你们要的人已经在房间裏等着了。”刘若民笑嘻嘻的走过来,
“这是房卡。”
程池面不改色的接过,道:
“麻烦了。”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帮助客人满足自己的癖好是我们应该做的。”刘若民说罢,看向林夜桥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林夜桥从中明白了什么,等刘若民越走越远,不轻的一拳砸上去:
“你特么想的办法就是这个你的特殊癖好”
“你什么癖好给自己戴绿帽吗”林夜桥怒目而视。
“我也没办法。”程池表情有些扭曲,被林夜桥一拳打的生疼,
“你说想见他,我总不能说是你们余情未了吧。”
“这种到处都是骯臟交易的地方,你指望他们的心能好哪裏去,我只有这么说了,他们才会放心的把人送到我房裏。”程池道,
“你放心,我不听你们聊天。”
林夜桥知道,在这些满眼都是上不得臺面的心思的男人眼裏,红楼的人,无论男女,在声誉方面都是一塌糊涂的,不被人放在眼裏,但直面这种戏谑打量的眼神,林夜桥还是生理性不适。
可面对这种已经成型的地下产业链,她又什么都做不了。
程池带她进了房间,夏暮时正坐在裏面,不知是程池说的话令林夜桥产生的错觉,还是事实,林夜桥就是感觉夏暮时比上次分别的时候黑了不少。
见林夜桥是跟着程池一起进来的,夏暮时原本松散的姿势瞬间紧绷起来,他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程池一阵发笑:
“你看我干什么,你们俩这次见面可还是我牵的线。”
“你怎么还活着。”夏暮时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
“你怎么有脸活着。”
“我怎么不能活。”程池道,
“你们那队友死了,是他的命,他自己没躲过丧尸能怪我吗”
“但那群东西是你研究出来的!”夏暮时说着,往前跨了一步,越过林夜桥,一把揪住程池的衣领,
“你他妈研究那些东西,害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林夜桥敏感的察觉到夏暮时的胳膊在抖,认识这么久,她很少见夏暮时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就连第一次知道自己穿梭了几千年的光阴来到这裏,他的接受态度都很良好。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凭什么活着!”
程池好似也被惹怒了,本没打算反抗的他突然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握住夏暮时拉着自己衣领的手,把人往墻上抵过去。
夏暮时后脑磕在墻上,震得整个脑仁都颤了颤。
“我凭什么凭我给自己留了后路,凭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丧尸袭击了你们,凭那些丧尸根本他妈不是我研究的!!”
夏暮时有一瞬间的怔松,程池抓住机会,反客为主,挥手一拳打向夏暮时的脸。
林夜桥根本没来的及拦住,程池暴怒中喊出来的话让她没有力气去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池的拳头打了过去。
夏暮时伸出空余的右手,拦住程池的攻势,提膝一顶,踹的程池防不胜防,他到底不是夏暮时的对手,不出几回合就被他按在身下。
但夏暮时的远没有一开始那么兴师问罪,反倒多了些茫然。
“你说……不是你研究的”林夜桥发楞许久,道,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信吗”程池干咳几声,感觉到口腔一股子血腥味,无力的躺在地板上,任由脑子嗡鸣,放弃抵抗,
“我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研究的,可我不能告诉你,还不如让你误会我。”
林夜桥问: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空茫,不像从一个时空传过来的:
“还是说,研究他的人……比你还让我难以接受。”
程池喉结滚动,不答。
“是……”
“是王熙成江基地还是。”
莫比乌斯环乍然浮现。
“还是诺林。”
程池的瞳孔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是诺林吧,是他。”林夜桥的语气激动起来,
“他研究的丧尸让你看守”
“他不是死了吗”
程池还不说话,林夜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不知是什么神态:
“他不是死了吗他让你守着丧尸做什么。”
夏暮时早已放开程池。他狼狈的坐在地上,扯过自己的衣袖:
“他不让我告诉你。而且……他也没想到。”
像是彻底丧失了追究的力气,林夜桥拉过夏暮时,坐在沙发上,不管程池的状态,兀自喃喃:
“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丧尸爆发之前,他不告诉我到达这裏的使命,丧尸爆发之后,不告诉我解决的办法,却再三强调我要保护好我的国家。”
“真他妈当我是能人了。”
“……”
夏暮时呆呆的坐着,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
林夜桥和程池聊的,是他没有参与的过去。
似是感知到夏暮时的无措,林夜桥嘆了口气,缓和了自己的情绪,闭上眼抹了把脸,道:
“我知道了,你走吧。”
话是对程池说的。
程池没说话,转身进了房间。
“我想出去。”林夜桥说。
夏暮时一楞:
“什么”
“我要出去,回成江,找人把他们全端了。”林夜桥道,
“但是我需要找到一个契机,我刚听他们谈话的意思,半个月之后,他们会有一次重聚,人从红楼裏选,要玩个大的,在那之前,我要逃出来。”
“什么时候,你打算怎么逃”夏暮时问。
“四天后,我会跟着程池出来,他给你搞了一个‘通行证’,你在那裏有自由进出的权利,我需要你以欢好为借口离开这裏,随我离开。”
“那其他人”
“赵澜他们,等我回来之后会救。”
林夜桥顿了顿,又道: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是你们说的那个诺林吗”夏暮时问。
林夜桥看着他,有些震惊:
“猜的很准吶。”
“我很像他吗长得像”
林夜桥想了想,点头:
“嗯,你原来的样子是有些像他,特别是眼睛,性格也是,话都不多。”
那你呢
夏暮时张口,又合上。
你把我当做他过吗带我来这裏,是因为我值得信任,还是我像他,才值得信任。
他没敢问出来,只好干巴巴的点头。
“你不要这种表情,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林夜桥捏他的脸,
“这点你不像他,他从来不让我随意碰脸。”
夏暮时颇不自然的躲过林夜桥的触碰,转移话题:
“那……半个月后,我去哪裏找你。”
林夜桥收回停在半空的手:
“还来这裏,我记得路,我会带你逃出去,等我们回到成江基地……你就不要跟着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