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想抬起头,面不改色。
生死存亡之际,一把剑带着一个人突然穿透墙壁而来,那人将秦想牢牢护在怀中。他眼前的事物开始放慢,他抱着怀中人小心翼翼的闪躲着一把把杀人利器,虽然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许多伤。
但是无论如何,沈不换还是用惊鸿一般的速度,救了秦想一命。
就在他怀抱秦想借助“惊鸿”之力再度飞出客栈之时,突然有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头出现在方才秦想站着的地方。只见他雪白眉须随着“巨龙”转动而飘舞,老人却不慌不忙,只是探出两根手指,然后轻轻捏住其中作为阵眼的河伯佩剑。
老人看了看佩剑,貌似不太满意,双手稍微用力一揉,一把锋锐无双的利剑竟然化成了一块巴掌大的铁石。
漫天刀剑,随之变做无主之物,纷纷掉落在地。
慢了半分的李掖庭随后翩然落地,向着老者行了一礼,恭敬道:“多谢。”
老人完全没有理会李掖庭,只是自顾自的吧嗒着嘴,叹道:“方才的那把剑是‘惊鸿’吧?啧啧,真是好剑,若是能让我重新打造一番不知会变成何等模样。用剑的小子也不简单,竟然比我出手还快,平白救了个大美人。”
李掖庭微微有些恼怒道:“先生虽然贵为剑冢之主,但也休要对陛下无礼。”
号称剑冢主人的老头子丝毫不把李掖庭的话语放在心上,依然说道:“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老夫若不是当年与始皇打赌输了三次,欠秦家三个承诺,才不会把你们这些小辈放在眼里。在我看来,她还远远算不上是整座江山的主人。至少在她真正懂得庙堂和江湖如何兼顾之前,还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皇帝。”
李掖庭闻言面色铁青,却无话可说。
因为在他眼前的这人名为剑邪,乃是上一辈的绝世高手,与秦帝始皇,三教圣人生于同一年代,一身修为早已超脱世俗,入了“天上境”。
传闻剑邪曾与那山海武评中的第一人过了三招,而后落败。也与第二的王神来酣畅淋漓的大战过一场,可惜败在一招剑有千千结之下。
从那之后,剑邪退隐江湖,将声名拱手让给年轻人,从此不入山海武评。
若是说一指断浪的辛计然能排在山海武评前十,那么这个昔日的剑冢主人怕是能够跻身前五。
能有这等高手做护卫,难怪秦想一直底气十足。
只不过此时此刻,秦想却是完全没了底气。
她静静站在客栈外的空地之上,看着瘫倒在地的沈不换,神色微动。
“真是憨傻至极。”秦想一双眸子紧张的看着沈不换,“我说要你来当工具,你就甘心来做吗?”
这时,红袍李掖庭和邋里邋遢的剑邪来到了秦想身后。
秦想也不回头,问道:“剑邪,此人是否有救?”
剑邪嘿嘿一笑,说道:“自然是能救的,只不过老夫很是喜欢他那把‘惊鸿’,救人当然也要收些报酬。”
秦想摇头道:“那把剑,你不得动!”
“赔本的买卖,傻子才做。”剑邪如孩童般负起扭过头去。
秦想依然摇头,心中想道,爱做赔本买卖的人如今就躺在脚下。
他是傻子,但却是全天下最可爱的人。
秦想思虑片刻,突然说道:“四年前,你于南疆救孤一命,算是还了一诺。今日你来此处救孤,便算还了第二诺。而第三诺,孤不要你再等上数年,只要你现在救了这个男人。”
剑邪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你确定?最后一诺若是用尽,从此以后老夫便与你秦家再无瓜葛,或许甚至会出手杀你。”
秦想点头道:“救人吧。”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剑邪收回了抵在沈不换后心处的老手,说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便能心生道鼎,不简单啊。”
秦想没有搭话,只是仔细打量着沈不换由白转红的脸色,确定他伤势无恙之后,便转身带着红袍李掖庭离开了此处。
临走时,她对剑邪说道:“他一直想要找个师傅,你可以考虑一下。”
剑邪闻言大怒,冲着秦想的背影喊道:“小丫头,老夫凭什么听你的话!”
话虽如此,剑邪冷静下来之后,还是考虑了许久,喃喃自语道:“天赋异凛,又生了一副好剑骨,倒也的确是个不错的徒弟。”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到了沈不换左手手腕上系着的“墨天禄”,脸色剧变,叹道:“只可惜,早就被人看上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