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两个可谓世间最强的人之间,又有何仇怨?
王神来一边勾勒着那幅画,一边说道:“当年越女的离家出走,是不是有你从中作梗?”
庞左道面容皆是隐于黑暗之中,不见神色,他说道:“没错,她当时只想让孩子安然无恙的活下去,于是就去了皇宫,甚至不惜求秦帝始皇相助。可惜她不知道,白溪山就是庞左道,庞左道就是白溪山,她去了皇宫,才是入了虎口。后来的事情倒也有趣,她因为常年忧郁,身子早已大不如前,刚生下孩子便去了。而她留下的那个小娃,就被我送给了薛忘川。”
“原来这一切,真的都是你在暗中布置。”王神来不喜不悲,只管画着笔下的最后一幅画,“可你究竟想要什么?”
庞左道说道:“很简单,我要的是气运!”
“就算我死了,气运也不会是你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就在此时,薛忘川一刀击落“惊鸿”,然后手持断刀,第一刀“阴阳断”呼啸而来。
沈不换冷目相对,奈何此时手中已经无剑,只能用双手相阻。
他的手掌与断刀的刀气相撞,发出金铁碰撞之声,甚至还擦出了火花。
一刀过去,沈不换的双手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而他的心头小鼎之上更是被刻下一道痕迹。
自剑冢之中以剑罡淬炼过身体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势。
薛忘川没有给他留半点喘息的时候,第二刀“金光大放”紧接着劈下!
沈不换知道这一招比起上一刀更加可怖,于是双臂一振。
山河化剑幕,起!
正如那一日剑圣与刀圣的一战,也是用的这一招来对付薛忘川的第二刀。
而在今日,结果虽然有些不同,但无论如何,沈不换还是用全身上下几百道伤口作为代价,接下了薛忘川的第二刀。
薛忘川收刀而立,赞道:“王神来,你教的好徒弟,竟能空手接我两刀。放眼整个天下,已经没人是他对手。”
王神来呵呵笑道:“怎样,你不如我,你教的徒弟也不如我的徒弟。”
“死到临头。”薛忘川冷哼一声,忽的举刀做出了无心一刀的姿势,“今日你和他都要死在这里,计较那么多有什么用?”
沈不换看着这一刀,心中大骇。他到现在也忘不掉这一刀,简单但却恐怖之极!
当初无心一刀要杀的人是沈不换,
而如今,无心一刀要杀的人则是王神来。
沈不换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出手相对。
就在此时,庞左道问道:“不是说你新悟了半剑,为何还不肯用?”
王神来摇头道:“不是半剑,是一剑。至于为何不用,我自有打算。”
薛忘川喝道:“虚张声势!”
随后,无心一刀呼啸而来!
就在此时,沈不换眉心一亮,但随后便被“墨天禄”的漆黑之色遮掩下去。
他眼前的事物再度变得缓慢下来。
可是他的心思却依然很快!
短短的一刹那,他回忆起了与王神来走过的每一条路,也想起了王神来和越女之间的每一段故事。
那一幅幅的画,每一幅都是情意,每一幅都是爱恨情仇。
原本越女只是负气出走,为何最后却要落得那般凄惨。
王神来原本只是一心向剑,而且最后也生出了悔意,可为何却要面对妻离子散的下场。
一切都是庞左道动的手脚!
一念至此,沈不换胸中一股悲愤之气突然凭空而生!
而那口紫金小鼎内的剑坯也突然站立起来,它如今虽然仍不算是一柄剑,但却有着一股可以号令天下剑的威势。
离开剑冢多时,
今日,“悲恸”一剑,重现江湖!
沈不换瞪大眼睛,双目欲裂,眼角甚至有血丝流下,他撕心裂肺的喊道:“剑来!”
剑!来!
顿时西子湖畔所有剑客的佩剑自行飞出,向着湖中央飞去。
顿时整个扬州的所有剑纷纷飞出,向着西子湖飞去。
沈不换一声怒吼,竟能引来整个扬州的所有剑器!
一时间,只见无穷无尽的宝剑纷纷飞来,甚至将整片天地遮住,暗无天日!
薛忘川一见此景,顿时心神大乱。
这世上,竟能有人同时号令如此多的剑?
而庞左道看向沈不换的眼神也变得惊讶起来,喃喃道:“长大了。”
与此同时,远在剑冢之中,剑邪负手而立,面容严肃,看向扬州上空的那一幕,摇了摇头,“若是独孤尚在,必然不会寂寞。”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紫禁之中,秦想站在天命殿前,同样看着那骇人一幕,叹道:“每一条死路都能让你走活,每一滩死水,有了你也就成了活水。沈不换,你当真是有天大的本事!”
近在眼前,薛芊芊蹲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她看着眼前情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她选择了离开。
沈不换尚不知自己这一剑引来九州的举世瞩目,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杀死眼前这两人!
无穷剑雨纷纷而落,然后徘徊在沈不换身侧,再度凝成一柄由万千宝剑构成的巨剑。
老奸巨猾的庞左道早已不知逃向何处,留下薛忘川一人无力收刀,只能用无心一刀硬撼沈不换的这招“悲恸”。
这场剑雨不知落了多久。
到了最后,西子湖中已经满是宝剑。
而薛忘川手中的断刀,也已经在抵挡剑雨的过程中变成粉末。
此时此刻,他手中再无兵器,却还要面对沈不换的最后一剑。
他静静站在原处,知道今日自己必死无疑,但还是想要看清这绝世一剑。
而在那头,用剑的沈不换突然有了一些变化。
只见他的头发忽然由黑转白,先是只有零星几点斑白,但随后便开始蔓延扩散。
待到这一剑刺入了薛忘川的心口,他的头发,也尽皆变成了白色。
关键时刻,庞左道突然去而复返,一手提住薛忘川,转身便逃,转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悲恸”一剑渐渐散去。
留下了一湖的剑,还有一个发丝如雪的年轻人。
沈不换瘫倒在乌篷船上,再无半点力气说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