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认为，江山与江湖有何区别？”
“江山之中有王侯将相，江湖却重儿女情长。”
雪白京城，天栋院，沈不易所在的小屋之中，一个身穿龙袍的姑娘正与她相对而坐，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这两人原本同处紫禁城中但却从未见过面，前些日子，秦想回到京城之后不知怎得便去了天栋院，听了一节沈不易讲授的诗经，而后便经常过来找她谈心。
沈不易也不是寻常女子，面对当今圣上丝毫不觉紧张，反而打心眼里疼爱那个姑娘，似乎是把她当成了自家妹妹。
因为，沈不易总是觉得，在秦想身上有一种沈不换的亲切味道。
这一日，秦想又来了天栋院，不看朝廷栋梁，只是想与沈不易说会儿话。
秦想饮了一口放有驱寒姜片的热茶，说道：“江山有王侯将相孤懂，可那江湖怎么就成了儿女情长？”
沈不易微微一笑，帮秦想将茶碗又添了一些热水，说道：“我也没走过江湖，所以不懂，只是猜的。”
“猜的？”
“是啊，我的弟弟非要去闯荡江湖，而他闯江湖的理由，在我这个当姐姐的看来无非是之前遇到的两个女人。所以啊，在我看来，年轻人思春了，江湖的春天也就到了。”
秦想听后呵呵一乐，反问道：“按先生意思，岂不是天大地大，不如情字最大？”
沈不易同样笑道：“我老了，又没谈过情说过爱，也是猜的。”
“沈尚仪若是想要找个乘龙快婿，想必整座京城的年轻才俊都会削尖了脑袋过来。”
沈不易低头不语，脸上笑容依旧温柔。
秦想呵呵取笑道：“听说前一阵子，那个方浩然又来找你了？”
“嗯。”
“他倒也有意思，先是当状元，结果被你莫名其妙压了一头，后是去扬州找王神来学剑，结果又被你弟弟抢了师傅。如今他回来学刀有成，一心娶你，只怕心怀不轨才是真的。”
沈不易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死鱼再怎么折腾翻身，也都是死鱼。”
秦想问道：“在你看来，方浩然算是朝廷中人，还是江湖中人？”
“勉强算是江湖中人了吧。”
“那么，沈不换呢？”
沈不易脸色笑容敛去，皱眉不语。
秦想似乎对于沈不易格外喜欢，故而看她不答话也不生气，反而是笑着说道：“先生应该明白，本领越大，身上的责任也就越大。自打百年前九州一统以来，先皇去世，大秦便一直草木皆兵，被四方蛮夷弄得苦不堪言。”
沈不易点头应道：“是啊，兖州年年有战乱，年年要死不少人。”
“在孤看来，蛮夷之人敢于犯我大秦，无非是为了一个‘利’字。而大秦对付起他们来一直处于被动，则是因为江山与江湖的分裂。”
“陛下的意思是，借江湖人的手，平四方蛮夷的乱？”
“没错，我原本有意推选出一个武林盟主，可又实在担心江湖势大，反而从散沙凝成一道高山，再也无法供孤差遣。”
沈不易说道：“陛下的意思是？”
就在此时，突然有红袍李掖庭敲响房门。
“进来。”秦想放下手中热茶，冷声说道，丝毫不像方才那般和颜悦色。
李掖庭进屋后行了一礼，看了沈不易一眼，默不作声。
秦想皱眉道：“有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