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微?那我便叫久微好了,我的居处名郇,就叫郇久微罢。
——呵,这样也好。
“酒微,当真要进宫么?”
高大的紫荆树下,白衣琴师独自坐着弹曲,红衣少年站在青石上,出声打扰。
琴师皱了皱眉,他指下动作未止,也是答他:“自然。”
红衣少年轻叹一声,他不能明白琴师的坚持,明明此次进宫是凶多吉少。
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为何——一定要去送死呢?”
琴师终于堪堪停了手,他认真地看向少年,他的声音带些许悲凉。
“久微,我五岁便立志要做琴师,此生畅游山水,不问世事。”
“只是此次皇上之命不可违。”他不能把当世琴师的命当做玩笑。
当今圣上薄青,性情暴烈,喜怒无常。
三个月前不知怎么喜欢上了听琴音,便召集天下有名的琴师进宫奏曲,只是去了皇宫的琴师,无人生还。
一个月前,薄青不知怎么得了酒微名,并很快派人找到了他的住处,一道圣旨,似是恩宠无尽。
郇久微认识酒微有半年了,当初遇见酒微的时候,酒微在树下弹琴,宽衣广袖,像极了谪仙。
如此,便是相识了。
一日,酒微问他姓名,他说没有。
于是他说:“你叫作酒微,我也如此命名罢——长久的久,郇久微。”
这个郇姓,是取自他在冰眠地的居所——郇。
这半年来,郇久微已明白酒微的习惯,他会一直抱着他的琴行走于天下,他会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停驻五天。
此行,天子脚下薄城,他没能躲开。
又或许,他酒微从未想过要躲开。
如今,酒微要进宫,他拦他不住。既然是拦不住,郇久微决定和他同去。
终于,还是进了宫。
面见天子那日,郇久微并未随酒微入殿,他是隐在一处,细细观看。
薄青的眼神不对,郇久微一眼便看出,这半年来,他已见惯。
果然,回来的酒微脸色不对,他亲耳听到酒微说,薄青要同他断袖。
酒微说,他不肯,可他注定是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