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庄典雅,象征着宗主荣誉的剑袍此刻粘连上了令人遐想的污渍,它向来端方自持的主人半垂着眼睑,浅色的双瞳淡然地注视着剑袍上的东西,神色晦明。
空气之中弥漫着的石楠花香更浓了,在剑气的寒意下肆意飘散。
“嗡——”
像是感知到主人并不平稳的心绪,那柄锋利的长剑此刻寒光闪烁,震颤着发生嗡鸣。
顾挽卿被这道声音惊醒,脑中瞬间清明。
他眼睁睁地看着眼前清雅的男人缓缓的伸出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蹭了点污渍,抬手细看。
放在指尖摩挲,粘稠而糜艳……
淡漠的双眸里只有那手上的污渍,似乎是在沉思该如何处置。
双头灵猫走上前来,在衣袍上的一处舔舐,又将道灵手上的卷走,做完后才一脸肃容地站到主人的身侧,仿若自己只是干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荒唐……
顾挽卿神色惘然,不自觉地捏住自己的手。
一人一兽抬眼看向他,兽瞳碧绿阴冷,道灵尊者满身霜寒。
一瞬间,顾挽卿仿若被推进了寒冰洞里,刺骨的凉意袭来之时,却又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甚至为他笼罩出一层单薄的结界。
化为实质的剑气勾住他的衣袍,将那花枝覆盖,又将他滑下肩膀的衣服勾起,温柔地给他穿好,挡住他身上深深浅浅的红晕。
剑气和他的主人一样,始终很冷,很沉默,却又毫无危险性的帮他穿好衣袍。
顾挽卿只觉得头脑发晕,感觉自己血液都凝固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言渡。”
寂静无声地山洞中,道灵尊者冷如寒冰的声音响起,手上的灵剑铮铮作响,眼里平静的令人生寒。
他把自己冷戾的视线绕过青年,定在身后的言渡身上,冷冷道:“你是想做什么?”
言渡一时没有答话,似乎感受不到这道斥责,甚至低头接过剑气的工作,将有些被他扯下的衣衫拢到青年的身体上。
凌厉的剑气将他的手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剑一剑的将其皮肉拆开,狠狠的灌入冷冽刺骨的灵气。
言渡浑然不觉一般,毫无节制的运用自己的异变成魔骨的灵骨,将手上被凌迟割下的皮肉恢复,没让一滴血流出,落到青年的身上。
无措的青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俊美矜贵的男人,完全忘了自己还坐在自己的囚徒身上。
无辜的羔羊身边,两个人无声的对峙着,如同新生的野狼与矜贵的狼王在争夺自己的伴侣。
他们爱慕的人胆小而又懵懂,他们无法强硬的争夺,怕吓坏了自己的宝贝,因此就算是爆怒到了极致,也不敢正面相撞,拼个你死我活,只能在阴暗的、青年看不见的角落,露出自己尖锐的獠牙。
一个残酷的警告,一个沉默却毫不退步的应下。
凶狠的剑气一寸寸的剔掉那胆敢逾矩的手,而另外一人则是坦然的接受。
在这一刻,两人对对方的心思心知肚明,不约而同地在青年面前带起虚伪的面具。
言渡将青年的衣袍完全穿上后,才抬起眼来,看向盛怒的男人。
沉寂中,他又挑衅般勾起唇角。
“如你所见。”
仗着男人不敢撕开这层虚伪的面具,他一字一句、语调清晰地笑道:“岳父大人。”
下一瞬,冰冷的剑气徒然钻进他的魔骨,慢慢绞碎。
体内剑气与魔气交缠争斗,言渡咬牙咽下痛呼声。
两人对峙之间,忽地响起轻柔而发颤的声音。
“父…父亲”
道灵一顿,剑气被魔气赶出,他默然地松缓了下冷冽的剑气,将视线重新放在青年的身上。
青年的外衣已经穿好,只是脖侧方的痕迹却无法遮挡,嫣红的痕迹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刺眼。
道灵无法死死压住自己内心的暴怒,用尽全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环绕在青年身边的剑气躁动片刻,又在青年瑟缩的瞬间安稳下来。
青年被吓到了。
道灵微微敛眉,将剑收回,沉默片刻,才朝青年迈步过去,他沉默地理了理青年的衣袍和乌发,沉声道:“别怕。”
顾挽卿体内的灵气也终于安稳下来,将他的思考的能力还给他,但此刻顾挽卿却恨不得将自己变成傻子。
他上个世界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甚至因为咸鱼平日里根本不会去想这些东西,没想到在这里莫名其妙的……还被父亲看见了这难堪的画面。
剧情线崩了他觉得正常,气运之子崩坏了他也可以承受,但现在的情况却让他两半辈子的世界观都岌岌可危。此时被道灵尊者温柔而又沉默的安慰,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委屈有了宣泄口,在道灵说完话后,便忍不住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