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三人脚步同时一顿,没有再做出其他动作。
苏寒山看着自家崽子全然陌生和惊恐的眼神,心下也是一酸,苏澈虽然患有先天性自闭,但除开过于安静,不喜和人接触外,平日里并未有过其他过激的反应,而现在的状态却和以往全然不同,看见他们完全像是应激性的排斥一般,漂亮的大眼睛里都充斥着红红的血丝。
苏寒山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却被苏澈徒然发出的急喘声喝止,似乎再一次受了刺激,整个奶团子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昏睡的卿宝,毛绒绒的脑袋放在卿宝白嫩的脖颈旁,警惕又惊惧地看着他们。
“小澈,别怕,是爷爷。”
苏寒山站在原地,轻声地安抚着受惊了的奶团子,但效果却并不见好,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奶团子放松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三人站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直到奶团子抱着的小团子似乎是药效过了,慢慢的清醒过来。
脑袋还有些晕乎乎地,意识有些断层,似乎是被什么东西被紧紧缠绕住了,让人呼吸有些困难,在逐渐加重的力道中,卿宝终于难受地睁开了眼睛,当触及到一个毛绒绒地脑袋时,顿时心领神会。
这段时间在一起睡觉,他半夜也经常因为奶团子抱的太紧醒过来,以至于这次看见这圆滚滚的后脑勺后,他本能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推了推身上的奶团子,用着无奈的语气道:“弟弟,我又被压住了。”
以往他这么一说,就算是还在熟睡中的奶团子也会立马清醒过来将他放开,但这次说完,桎梏着他的手并没有放开,只是微微的松了些力道,紧接着他就看见这黏人的奶团子从他的脖颈里退了点出来,苍白而又精致的小脸蛋转向他。
”弟弟,“刚醒来还没意识到周围的情况,发现奶团子不放开他后,卿宝就嘟着嘴,奶呼呼道:“你不乖了。”
他板着张漂亮的小脸蛋,佯装生气,可是话刚说完,眼前这只奶白的小团子就开始吧嗒吧嗒地流眼泪。
“……”
没有哭出声音来,只是看着卿宝默默的哭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滴滴泪珠跟断了弦的珠子一般往下掉,黑溜溜的眼睛也变的湿润润的,在灯光的反射下露出点莹润的光。
奶团子长的很漂亮,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的,像个小姑娘,卿宝原本还想装生气让苏澈放开他,此刻一看见这人哭的委委屈屈的样子,瞬间就怂了,也不管自己难不难受,赶紧伸出小手想去帮弟弟抹眼泪。
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时,他才发现手被包扎了起来,前面在影视城的事情终于想了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完全理清思绪,看见被纱布包裹住小手的奶团子就哭的更凶猛了,都从前面的无声哭泣开始抽抽,气息也有些不稳。
奶团子松开自己禁锢着卿宝的手臂,转而小心翼翼地捧着卿宝受伤的小手,一边哭一边努力给小手吹气,结结巴巴道:“哥,哥哥,不痛痛,不痛痛。”
卿宝完全愣住了,而站在门口的三人也有些发愣,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并不能完全看见躺在里面的苏澈的情况,只能从两幼崽奶声奶气的对话中察觉苏小团子哭了,这下苏寒山也顾不得苏小团子刚才的反应,赶紧走到了病床前。
不出他们所料,原本还满身都是刺的某只奶团子此刻就软的跟水球一样,乖巧的缩在顾家宝贝疙瘩的怀里,捧着人小手努力吹吹,眼睫上挂着的泪珠都随着这吹气的动作而滑落,滴入枕巾上。
而徒然被这一片阴影笼罩住,卿宝也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侧头看了过去,看见自家爷爷站在床边,立马软下声调喊道:“爷爷”
顾安生看着自家崽完全不害怕的表情,简直是满头黑线,要不是苏家小子伸手去接住,这小子现在怕不是……
顾安生不敢再细想下去,但看着自家崽还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摊上这样一个小祖宗,最终也只能无奈道:“你还笑得出来啊,一天天的,不把爷爷吓死你是不是就不好受啊!”
说着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卿宝的小屁股。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他也是伙同邻居家的崽子爬到人树上去看鸟蛋,从树上摔下来把腿给摔出一大片青紫,害怕回家被骂,瘸着腿回家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是晚上给他洗澡时才发现的。
这小崽子从小胆子就大的出奇,又喜欢往高处爬,教训了好多次了都不听劝,现在倒好,这才来市里一个月不到就又惹事,还把人家苏黎给弄进手术室里去了,自家老友虽然没说什么,但他这良心简直是过不去,逮住卿宝的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而被突然打屁屁的卿宝显然没意识到情况,嘴巴微微张开,还十分疑惑地问顾安生,“爷爷,你为什么打卿宝。”
虽然打的不痛,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打屁屁什么的,也很羞耻的哇!卿宝明明都长大了,爷爷一点也不给卿宝面子。
卿宝很委屈,小脸蛋鼓起,悄悄的从侧躺变成平躺,将自己的小屁屁藏起来。顾安生对自家小祖宗简直没法招架,而听到卿宝哥哥说自己被打了的奶团子也不干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翻到顾安生三人站着的一方坐着,张开双手挡在卿宝面前,做出个保护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