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苏家老宅内,苏寒山挂断电话后便起身往三楼走去,嘴上虽说着自家崽子没事,但实际上还是有些担心的,因为怕出现什么变故,苏寒山也没让张守清回去,而是跟着他一起上楼。
但这越往楼上走心跳的就越是厉害,到达苏澈卧室的门口时还略有点紧张。
苏寒山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转动把手,门锁之间发出脆响,但门却纹丝不动。
被反锁了。
得到这个结论的苏寒山眉头微蹙,苏澈以前虽然有反锁门的习惯,但自卿宝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反锁过门了,甚至愿意让他们随意进出他的房间,若把这个行为放在以前他完全不会多想,但现下卿宝人刚走就再次将门反锁,苏寒山心下就有些打鼓。
“小澈,是爷爷。”
轻轻的叩响了门,苏寒山算得上是温柔的朝里面唤道,但说完话里面的人却并没有回应,站在走廊上两人甚至没有听见里面的任何动响。
眼见房间内的人不出声,苏寒山不由沉默片刻,道:“小澈,刚刚卿宝打了电话给爷爷。”
面对自家崽子不理人的情况,最近苏寒山已经习惯性的拿卿宝出来引诱苏澈的注意力,没办法,自家崽子平日里对他们爱搭不理,但一提到和卿宝相关的事情就容易提起兴趣,就算是点芝麻大的小事,比如说为了不去读书就躲在床底下之类的,他都能认认真真听着,像极了个好好学习的乖学生。
因此在这个时候,苏寒山自然的提起了刚刚电话的事情,设想的是里面的奶团子听到后就把门打开,然而事实上却是又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有动静。
苏寒山心下一紧,连忙找管家要来了备用钥匙把门打开,好在推门而入的瞬间并没有发现什么恐怖的情况。
苏澈和以前一样,依旧坐在落地窗前,安静的玩着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华容道玩具,霭霭的暮色印在他的脸上,衬的脸上暖意浓浓,像油画里缄默的天使一样。
进来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小澈。”苏寒山慢慢走近,喊了奶团子一声,然而却像石子沉入大海,坐着的奶团子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玩着手上的玩具。
苏寒山微微蹙眉,坐到奶团子面前。
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苏寒山心下有些不安,盯着奶团子看了一会儿才试探地找些话题和面前的奶团子聊,但无论说些什么,眼前的奶团子都像是没听见一般,全然没有反应。
苏寒山起身,看了站在旁边的张守清一眼,示意人跟着他出去。
张守清登时心下一紧,紧跟着苏寒山走了卧室,关好门,又往旁边走了好几米远,确定里面的奶团子不会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苏寒山才沉声问道:“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观察了好一会儿,苏寒山反应就算是再迟钝,也不可能看不出来眼下苏澈又变回了卿宝没来时的状态,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不会在意外面的情况。
看见过自家崽子这段时间的改变,苏寒山已经体验过了性格外向许多的奶团子,再次看见对方沉寂的样子,在两者的对比之下心里的落差便再次扩大。
苏寒山是希望自家崽子的偏执障碍症能够缓解,但也并不是想将人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可以说是比以前更严重,连说卿宝的事情都没办法将人从他自己的小世界里拉出来,这样下去,苏寒山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苏澈的注意力。
张守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棘手了,他也没办法完全说出解决的方法,只能干巴巴道:“偏执障碍症患者在应激反应下,也有自我封闭,自我欺骗的行为,苏小少爷或许是自我封闭了起来,或许可以再观察两天看看。”
依旧没有解决方法,只能观察来看,苏寒山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眼下也确实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也只能往好处想,只不过这眉头依旧紧拧着,明显有些焦虑。
晚上的时候苏澈没有下楼吃饭,苏寒山只能让人把饭放在门外等苏澈自己出来拿,因为苏澈的事情,以至于他到医院看苏黎时也颇为愁眉苦脸。
“唉。”
再次听到这叹气声,苏黎终于忍不住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看向自家爷爷,问道:“怎么了?”
苏寒山并没有告诉苏黎这两天发生的事,因此他并不知道卿宝走了的消息,苏寒山听到这声询问后才思索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本意是想着苏黎听到后能替他分析下苏澈的情况,但没想到说完话房间里却陷入了沉默。
安静了好半响后,才听到苏黎沉声道:“所以,卿宝走了?”
并不知道苏黎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但听到后苏寒山还是点了下头,表示回答。
看着丝毫没发觉问题的自家爷爷,苏黎漠然失语。
和苏澈有着相同的心态,他自当知道卿宝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在明知道人病情的情况下徒然将其最宝贵的东西带走,就算是对他而言,这种行为也足够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对苏澈来说。
戒断或许对其他人有用,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种痛苦无异于凌迟,在极致的剧痛后还要继续承受着蔓延开来的痛苦,在这种可以说的上是折磨的方法下,得到的结果必然不会是他们所期待的。
“爷爷,错了。”苏黎微微侧头,以近乎冷漠的声音说出这个结论。
“卿宝很重要。”无论是对苏澈,还是对他……
他知晓就算卿宝离开,等他好了后也可以去寻,但对苏澈来说,在年龄和心智都还未达到自主的能力前,这无疑于是告诉他自己再也见不到卿宝了,这种感觉,光是试想着,他都难以忍受。
苏澈心里,不可能是苏寒山话中的平静的……
苏寒山心下早就有了估量,听到后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拧眉坐在椅子上,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或许,以前的状态对小澈来说,也可能更好。”
以前的苏澈最多就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但如果是过度依赖以及偏执型人格障碍,那事情的发展就是不可控的,苏家作为商界大佬,在培养后代方面遵从独立理性,向来没有出过依赖别人的情况,因此苏寒山在苏澈两种情况的相较之下,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前面的更适合苏澈的发展。
况且现在苏澈不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