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又有一道尖的像鸡叫的锐音响起,“少爷,你看我从他怀里翻出了什么好东西!”
“哟,灵果,我说你今日怎么偷懒不干活,原来是想偷吃啊!”
一道极轻的闷痛之声响起,顾挽卿终于看见了被压在地上的言若。
顾挽卿气炸了!
系统:“……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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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青万万没想到在他当值的时候发生弟子相欺之事,而且还恰巧被少宗主看见。
他尴尬不已,下意识先侧头去看少宗主神色,这一瞧更是被吓的胆战心惊。
顾挽卿面色冷寒,目光沉沉,完全没了刚刚的温和模样,倏忽间属于修士的威压显现,直冲山涧前几人,若青骤然心颤,心知少宗主应是动了怒,甚至心绪波澜不定,才会连威压都有所波动。
顾挽卿不过刚入道的修为,威压不大,但对还未修行的几人还说,这道威压却无疑于一颗大树死死压着蜉蝣,让他们瞬间如同巨石压顶,还未来得及抬眼看来人,就趴伏在地,吭了一嘴尘泥,顿时动弹不得。
原本被压制在地的言若像是没感受到这股威压,瞬间一个骨碌爬了起来,看到顾挽卿,眼睛亮了一瞬。
若青看和方才全然相反的局势,以及眼前被少宗主威压保护着的少年,哪还不明白少宗主真正找的人是谁。
他略微定眼,仔细端详站的端正无比的少年,身量虽比同龄人高些,但瘦不拉几,面色枯黄,一身青色弟子袍更是破烂不堪,越是细看若青越不满意。
这弱不惊风的模样到底是哪入了少宗主的眼?
若青正在苛刻打量言若之时,顾挽卿却已经提起步子,走到他面前,随意扫过他面上的淤青,又看了一眼滚落了一地的灵果,眉间直跳,当他正眼看向眼前灰头土脸的少年时,心里陡然出现似曾相识的感觉,心下竟冒出一团无名火。
他沉吟片刻,将心中烦躁之意驱逐开来才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言若听他语气微沉,眼中的亮光暗了些许,闷声不响,甚至还稍微垂下了头,像是怕他怪他似的,嘴里蹦不出一个字。
见他嘴角有些破皮,顾挽卿又紧忙地从储物灵囊里掏了瓶外伤丹药出来递给言若,言若攥着衣袖不接,顾挽卿冷着一张脸倒了一颗在手上后直接塞到他的嘴里。
他心觉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对他好他要拒绝,别人欺负他他倒是能忍。
而被顾挽卿几人忽视的彭彦哪受过这种气,听到顾挽卿有人在他旁边关心他瞧不上的人,自己又爬不起来,心里愈发火大,整个脸都被怼在地上了还在那口出狂言:“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说话就让人不舒服,本就有所躁意的顾挽卿皱起了眉。
他将威压收回来,原本在地上吃灰对彭寿赶紧爬了起来,脸上掉着的软肉跳了跳,抬起手来直接指向顾挽卿。
“你,就是你,转过头来!”
顾挽卿闻言很听话,转了过去,本还骂骂咧咧的少年瞬间就呆住了,嘴巴还保留着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形状。
美人生怒,也是极好看的,尽管彭彦见过许多美人,但却没有一个能和眼前人媲美,见了他,脑子里其他美人脸瞬间黯然失色起来,他脸烧起两片红云,在白面馒头般的脸上格外明显。
顾挽卿可不知他的想法,依旧尽责的在为言若讨一个说法。
“你们为何要欺辱同门?”
彭彦只见那张淡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有些失神,等被身边的狗腿子戳了一下,才板正了脸,“今天轮到我们洒扫值日,但他却一个人躲在这后山偷懒!”
彭彦下意识想要挽救自己的形象,不由分说的脏水泼到言若的头上,他原以为顾挽卿听了会对言若大失所望,可瞧见的却是神色平平,美人甚至短促地笑了声。
“今日我来后山,发现只有言若一人挑水,身边并无旁人帮忙,这就是你们说的偷懒?”
他说完后便寒着脸看着三人,除了彭彦外,另外两个跟班都已经冒出了冷汗,小腿打颤。
他们没有彭彦的权势,为了来这皓月剑宗他们是给彭彦当牛做马换来的,结果这才来就踢到了铁板。
彭彦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替言若说话,一时间脸色发青,顾挽卿继续缓言:“若是我今日没来,他受的伤怕是不止这些,更何况你们毫无悔过之心,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错,我们皓月剑宗留不住你们。”
彭彦听他如此一讲,难堪至极,倔强道,“你凭什么说我不配留在皓月剑宗,我今日仙缘测试上我可是得了甲等!”
果真是冥顽不灵。
顾挽卿轻呵一声,“仙缘厚如何,灵根强又如何?若是人品不佳,修真界照旧留你不得。”
这次说完,他便不欲理会这三人,将灵囊中的一枚通讯玉扔了一块在言若的怀里,看他一眼,示意言若跟着他离去。
走了一步,彭彦对着顾挽卿气急败坏扬声道:“你可知我父亲乃是虹鸣剑宗长老,若你维护他这样的人,便是在同我们作对!”
系统听着这话,感叹道:“我给你说啊,这种炮灰肯定第一个被打脸,真的是太无脑了。”
顾挽卿道:“我现在不就是在帮男主打脸吗?”
“说的也是哈。”系统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两秒后,他突然震惊道:“等等,你这炮灰是不是站错队了?!”
顾挽卿不置可否,身后彭彦还在骂骂咧咧,但顾挽卿毫不在意,走到一半,袖口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他侧头看去,狼狈地少年静静地注视着他,低声道:“少宗主,能不能让我在山涧处逗留片刻?”
系统:“让让让!这个时候该气运之子打脸了!”
顾挽卿:“……”
他都不知这系统是真的来帮助气运之子的,还是来看戏的。
顾挽卿看着言若有所思虑的神色,又抬眼看了看双腿还在打颤的三人,颔首应允了。
一旁沉默许久的若青记住这几人的模样,心里有了些许估量,准备明日将这事告知执教长老,删了这些人的名号。
接着便紧跟着顾挽卿一道离去。
不过片刻,言若看着远去的两人身影消失,抬起手来随意擦了擦嘴角,斜看还在发火的彭彦和两个狗腿子,冷笑一声。
彭彦听了瞪大了眼,“你个杂种笑谁呢?!”
上前作势要打,结果因为被方才的威压震慑过去,三人的小腿发软,根本没有什么力气,言若一侧身,彭彦就又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你个杂种竟然还敢躲!”彭彦更怒了。
说着就想起身,结果言若又一脚踩背,当即把他踩的痛呼,接着言若又使劲把他翻转压制住,彭彦还没来得及反应,言若已经伸手从他衣袍里掏出一枚灵果来。
也不知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他死活挣扎不动,爬不起来,彭彦恼的满脸涨红,活像被人抽了两大巴掌,气地朝还傻站着的两个人怒吼:“你们两个还不把这个杂种给我抓住!”
两个狗腿子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还没挪动脚,就看见言若噙笑,阴测测的看他们一眼,像是撕碎了刚才那柔弱可欺的面具,瞬间气势起来,两人瞬间背脊发凉,犹如被一条毒蛇给盯上正顺着他们腿往上爬,腿颤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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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卿刚刚发了火,一口气又道了如此多话,他现在心里还有些闷堵。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感觉都怕有些燥热,这具身子实在是太弱了。
“系统,除了气运之子的灵骨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系统不假思索道:“没有。”
顾挽卿默然,大抵是知晓自己与气运之子注定是生死对立的结局,他这个炮灰的意义除了是折磨气运之子外,更大的作用是促使道灵尊者这个反派与气运之子对立。
“少宗主。”
匆匆赶来地言若打断了顾挽卿的思绪。
顾挽卿没有去问言若刚刚回去干嘛,只是道:“先回你住处。”
顾挽卿心想,言渡不在,刚好方便他同言若讲事情。
系统插嘴道:“你这样子真像背着老婆出轨小情人啊。”
顾挽卿:“……闭嘴吧你。”
两人一路无言,快到住所时,顾挽卿让若青再送了套弟子袍过来。
言若身上的衣服实在太破,顾挽卿看了总感觉自己在虐待青少年,好在弟子袍储备充足,若青很快的就拿了过来。
回到屋后,顾挽卿将弟子袍撑开,让言若站着让他比量了下尺寸,言若似乎是知道自己惹人生气了,倒还听话,乖乖的任由顾挽卿摆弄,也不反抗。
顾挽卿实际上已经消气,但因为胸闷脸上没再挂笑,显得就有些不近人情。
衣服下摆有些长,但顾挽卿也不好意思再去劳烦若青再重新找一件,于是问道:“屋子里有剪刀吗?”
言若狐疑地看向顾挽卿,不知道要剪刀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拿了把剪刀出来递给他。
拿了剪刀的顾挽卿将衣袍往桌子上一铺,就准备自己动手裁剪。
他上个小世界里因为是在福利院长大,平日里没少给其他孩子缝补衣服,这转换了个小世界,也不知道这手有没有生疏。
言若眸光一动,察觉到顾挽卿的意思,连忙阻止道:“少宗主,我自己来吧。”
顾挽卿摆摆手道:“你手上有伤,还是好好休息,去上点药,免得耽搁了后日的考核。”
说着,也不管言渡的反应,开始试试自己的手艺了。
言若听着却是一愣,眼中闪过些许错愣,他看着眼前正挥动剪刀的青年,一时喉咙发紧,眼带打量。
很奇怪,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少宗主,却做着帮下人剪衣的活,他在街头苟活,和野狗夺食时,没少见那些贵公子娇小姐作弄人,连和他一同来皓月剑宗拜师的人也都分三六九等,穿着贵气的瞧不上穿着普通的,穿着普通的更是瞧不上穿着破烂的,穿破烂的也都巴结着上等人,仿佛应当如此,但眼前的这个少宗主很奇怪,他好像完全没有这些概念。
就算是修真者,他也知道,修者强者为尊,制度和凡间的权利财富本质上并无不同,他从未遇到过像顾挽卿这样的人,因此不由的有些怀疑。
但这疑心还未重起来,就听见一声“好了。”
他抬头看去,顾挽卿正好笑着起身,一笑晃人眼,他连忙将眼中复杂的神色收进眼底,恢复到原本的样子。
顾挽卿将手上的长条布和剪刀随意的置于桌上,长吁了口气,还好还好,这衣袍料子本身就是厚的,里面没有塞棉花什么的,不然他剪了还不知道怎么缝。
正想着,一道细弱如蚊的声音传来,“为什么?”
“嗯?”声音太小,他没听清,转身看向站着像在发呆的少年。
但在对视的一瞬间,那名少年就又快速的垂下了头,顾挽卿疑惑的盯他半响,就在他都快以为那句话是他的幻听时,少年才又抬起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重新回话,“少宗主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