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景暮表情松动了一下，但也就只有一下。他从对面的镜子瞥见伊枫的脸，耳边想起昨晚他的警告。
：明天是你唯一的机会，只有一次。
岑景暮坚决的说：“不用麻药，直接动刀吧。”
“这个……”卢巍为难极了，只好求助的望向伊枫。
伊枫点点头走到岑景暮身旁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对他耳语。
“你自己选的，等会儿不许叫疼。”
“好。”
岑景暮点点头。
“好了，可以开始了。”
啊？看他点头，他还以为伊枫把他说动了呢。
拿起手术刀，他有些手抖。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么严重的还不打麻药的清创。
手术刀握在手上，实在下不去手。他知道待会有多疼，为了防止意外卢巍把纱布团成卷塞到岑景暮嘴里，避免他咬断舌头，窒息而死。
昨天表面的血痂已经被冲洗，今天处理身上的腐肉。镊子夹起腐肉，锋利的手术剪咔嚓一声将三厘米厚的腐肉从他身上分离。
岑景暮打了个哆嗦，好险没扎进他的肉上。
卢巍很是担忧：“岑先生真的不用麻药吗？”
岑景暮嘴里塞满纱布疼的已经做不出什么大动作。只是脸色煞白轻微摇晃脖子。
伊枫说的赎罪，就是让他在清创时主动选择不打麻药，用剧痛来赎罪表明他的后悔和诚心。只有这样伊枫才能原谅他逃跑的罪过。
继续进行。
身上的腐肉被一块会剪掉，腐肉已经坏死了剪下也不会流血，肉上的神经萎缩剪的时候疼痛迟钝。疼痛尚且能忍受。
但接下来，要刮去附着在好肉上的腐肉。必须刮到出血才算清楚干净。
手术刀从他的腐肉上刮去，动作很慢。尖锐的疼痛被无限延长，疼得他冷汗淋漓。在剧痛中时间长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可是实际上只过了一分钟。
岑景暮终于知道为什么凌迟处死是古代最恐怖的刑法。人在活着的时候，感受身体被切割骨肉分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残破。剧痛却又死不了。
这种折磨真的让人绝望。伊枫虽然没有给岑景暮提供麻药，但却给他提供了肾上腺素避免他疼到休克，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岑景暮头脑清晰的撑完了整个刮骨刮肉的过程。
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九点。因为没有麻药，卢巍格外小心翼翼花费的时间是平时的数倍。
“好了。”
抽掉岑景暮口里的纱布，原本雪白的纱布，已经变成了水红色。
终于……结束了？岑景暮虚弱的用最后一丝力气把头转向伊枫。无声的张了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