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电话里响起了赵建国的声音，但最后一句话却没有能够说下去。
孙瑞的情况总部是知晓的，按照孙瑞的功劳，是完全可以兑换不少东西的，但很可惜，哪怕是王小明也没有办法帮助孙瑞重新找到平衡，只能让孙瑞就保持这样的状态，直到……林远复活，重新上线，或许会有办法。
现在情况紧急。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遭遇着鬼林远的袭击，现场就只有孙瑞一个人。
无论是发现第一层鬼域中的鬼逃脱的杨间，还是正在努力赶过来的柳三，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个时间不会很长。
可按照鬼袭击的速度来看，只要它出现在人群中，就会看到无数人，也会被无数人看到。
这种袭击完全就是成片成片的，数量直接往三位数，甚至是四位数奔去。
如果孙瑞出手，他会死。
如果孙瑞不出手，死的会是更多的普通市民。
赵建国咬着牙，他只是一时难以做抉择，不代表着他就没有任何的担当，可当他准备把后边的话说下去的时候，孙瑞提前开口了。
“等不及了。”
孙瑞直接打开了八音盒，里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详气息，仿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是属于某个被淘汰的老物件。
叮，叮叮……
一段清脆，空灵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了出来，像是有一个嗓音很好的孩子在身边唱歌，而且这个声音乍听上去，单个的音符会让人觉得很是悦耳和动听。
可当这些音符组合在一起，形成一段音乐的时候，却又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和空洞，让人感到绝望和悚然。
奇怪的是，附近的人们，哪怕是离得孙瑞最近的罗光，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或许是这个声音太小他们没有留意，又或者是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混乱的人群上，更有可能，这个诡异的音符并不是为了他们而跳动。
无论如何，这段从八音盒内传出来的音乐是真实存在的。
倾听者，是拿着黄金拐杖的孙瑞。
他微眯着眼睛，四周的一切声音都在消散，脑海中那段若有若无的音乐却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这个声音，似乎具备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让他的意识无比的清醒。
没有疼痛，疲累，阴冷等等身体带来的因素影响，哪怕是躁动无比的厉鬼，此刻都无法再影响他的思维分毫。
此刻他的思维，达到了他这一生中最好的状态。
这种状态非常不合理，因为他的身体早就被灵异侵蚀得不像话，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难又言喻的痛苦煎熬。
可是现在？
“还真的是可怕的灵异物品。只要这段音乐不听，我甚至可以无视厉鬼复苏的影响，全力地动用鬼的力量。”
意识达到极致的感觉，孙瑞体会到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后落到了一片区域，那里是位于聚集地比较靠近城中心的位置，原本是有着很多人临时休息的。
可是此时。
人群像是割麦子一样，从一个路灯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人都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着，鲜血从眼眶中流了下来，腐烂的气息汇聚到一起，散发出来之后，让人作呕。
而这些人在地上哀嚎了一阵之后，身体便突然地消失了，留下一片空地，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如此诡异的一幕，更是吓得人群四散逃离。
哪怕是有着执法队、救援队的支援，依然无法阻止，甚至很多队员们都陷了进去。
“失去视觉，掉入第二鬼域了吗？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还真的是如同地狱一般的存在，五感地狱？这样看起来，鬼就是中间那个人了。”
路灯旁站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老人，全身皮包着骨头，看上去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那种，连行动肯定都十分的吃力。
唯独他的一双眼睛，十分的清澈、纯粹，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
然而孙瑞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双眼睛就是属于林远的那双眼睛，然而他明明没有见过完整状态下的林远。
“的确和林总不一样，刚刚杨间说得没错，视频信号中的鬼和人眼中的鬼不同。不过，这并不重要。”
由于触发杀人规律的人太多，哪怕鬼袭击人的速度很快，但孙瑞哪怕直视着鬼，也还没有被袭击。
但他却不会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每耽误一秒，就会有很多人受到袭击，被送往下一层的鬼域，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动手。
“咳，咳咳。”
他宛如一个即将病死的人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
让人感到懒然的是，他咳嗽的声音是有重音的，明明是一个人在咳嗽，可听在人耳中却有着另外一个咳嗽的声音。
那个声音和孙瑞的声音重叠，重叠程度很高，几乎到了同步的程度。
这是他所驾驭的一只鬼，病鬼！
当病鬼的咳嗽声和他完全重合的时候，也是病鬼彻底复苏的时候。
之前他就处于这种状态，根本不敢动用一丝灵异力量，可现在有着八音盒的铃声在，他能够感觉到病鬼已经无限接近于厉鬼复苏，但却依然还没有到达八音盒诅咒的极限。
“现在的我，还能更强！”
“咳，咳咳。”
孙瑞的声音刚刚停下，远处的路灯下那个老人也开始咳嗽起来，咳嗽的声音不小，就仿佛得了重度哮喘的人一般。
而随着这道咳嗽声的响起，鬼袭击路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老人那本就皮包骨头的身体似乎突然得了重病一般，如同一副即将病死之人，就连那双眼睛也似乎变得黯淡了不少。
就在孙瑞以为得手的时候，那双黯淡的眼睛看了过来。
恐怖的袭击到来，哪怕孙瑞现在有着八音盒的诅咒保护，也依然无法抵挡这双眼睛的袭击和伤害。
两行血泪从孙瑞的眼角流下，腐烂的臭味开始扩散。
“孙瑞？！！你没事吧？那只鬼已经死了。”罗光连忙上前，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
在孙瑞的袭击下，那个老人彻底在病痛中死去，躺在地上没有了声息，尽管伤亡有些大，但能暂时击退厉鬼就是一件好事。
孙瑞捂住眼睛，他现在已经看不见了，就连身体都在消失，但和那些普通人的瞬间消失不同，他在用力量对抗着这种鬼域的转移。
只可惜他的力量不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它没有死，快些转移市民，那只鬼的根源是眼睛，必须得将……”
话音未落，孙瑞的身影就彻底消失。
似乎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另一处人群的聚集地中，又有惨叫声响起。
罗光的脸色难看无比，好在这次的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结束了，包括那种骚乱，也在一层猩红的光芒中被强行摁下了暂停键。
是杨间！
被摆了一道的杨间立即赶了过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救下孙瑞，但他找到了那双眼睛重新寄宿的身体。
用鬼影和鬼手、鬼脸硬扛着眼睛的袭击，将棺材钉钉进了那双眼睛里。
也正是如此，袭击才没有再继续。
杨间打量着这双眼睛，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金编织袋，显然是想要把这双眼睛打包带走。
“这双眼睛不可能是鬼身上的那双，最多就是灵异的衍生。没有鬼会那么傻，会将自身的拼图肢解，用来掌控一层鬼域。”
杨间手上的动作不停，通过棺材钉将这双眼睛装进了黄金编织袋中，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空间，发现那昏黄的光芒和鬼域并没有消散，这才扭头看向走来的男子，“有些事情，总是要试一下的，可惜我失败了。不过，希望你来的纸人最好有点用处，否则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如果我还能活着的话，肯定会去找你。”
“年轻就是好啊，威胁的话都说得这么直白。”
来人是柳三，或者说是柳三的纸人。
但从表面上看起来，这个纸人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哪怕是在杨间眼中，这也是一个正常人。
但他却知道一点，柳三不可能真身进入这片只能进不能出的鬼域。
“第一层鬼域没有消散，想要救下这些人，就只能前往更深层次的鬼域了，找到源头鬼，关押源头鬼。不过鬼林远的恐怖程度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林远了吗？”柳三问道。
杨间淡淡道：“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如果谁都选择明哲保身，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柳三一脸惊讶，“原来，你是想当英雄？”
“不，我只是想证明一些事情而已。跟我一起去下一层鬼域吧，在遭遇第一轮的袭击时，由你出手。”
猩红的鬼眼叠加，第三只、第四只。
如血般的光芒笼罩了杨间和柳三，两人齐齐消失在了这层鬼域之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罗光也已经赶到了一线处理混乱的现场，只是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孙瑞、杨间，还有新进来的那个柳三都已经离开了，如果鬼再来……”
又一个男子走了出来，和刚才的那个男子几乎一模一样，“不用担心，这次我来了不止一个。如果杨间的袭击不能维持太长的时间，我会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