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纸人被撕碎。
可林远呢？
他也仔细观察过饿死鬼和骗人鬼，根本找不到类似于纸人这种留存意识的媒介和痕迹，除了那张脸……
“是了！是尸体！我以纸人为媒介，林总则是以尸体作为媒介。那本就是他自己的身体，每一次的死亡都会留下一具尸体，再留下意识，自然不会有任何的违和和冲突。”
“可是，他为什么会死而复活，为什么每次复活都会有新的身体出现？”
“在中江市聚会上，他说过重启的理论，也的确能够做得到。可问题是，他的情况和时间重启有什么关联吗？如果有，就根本不可能会留下尸体！”
“他身上，秘密太多了。”
“包括这鬼林远……林总他，真的是正常人吗？”
柳三对林远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林远的资料却是清晰可查的，从出生到发生空难，哪怕是往上追溯三代，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这些资料，对队长们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林队他自然是正常人，除了会死而复活之外，他有哪一点不像正常人吗？”曹洋忽然开口说道。
柳三沉默。
刚才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过，“死而复活，就已经不算正常人了吧。”
“灵异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真要这么说，我们也都不是正常人，不是吗？”曹洋说着，目光扫过李乐平和何银儿。
柳三疑惑地看着曹洋。
这个理由太过于牵强，因为他们和林远之间的情况同样有着极大的差别，至少他们身上的情况有迹可循，可林远呢？
曹洋身为队长，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一点。
可他却依然如此坚定，是灵异的影响，还是……
柳三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浓，可当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李乐平、何银儿相继开口说道：“曹洋说得没错，林总是正常人。”
“无论如何，林总都只能是正常人。”
柳三这一下终于听明白了，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林总他，的确是正常人。”
林远，是正常人。
林远，必须是正常人。
林远，只能是正常人……类！
“你的纸人进入大汉市之后，联系也会被掐断，这下我们与大汉市的信息是彻底没有了沟通的渠道。也不知道现在伤亡如何，柳三，你还有多少纸人？”曹洋没有再说刚才的话题。
关于林远的身份问题，总部不止一次地讨论过。
王小明更是通过各方面去分析论证过，然后得到的结论，便是他刚才所说的结果，这一点无可辩驳。
柳三没有正面回答，“这种情况下，我的纸人已经不合适进去了。”
纸人是有极限的。
没有对抗那还好说，可以长时间地稳定存在，可进入大汉市是要与厉鬼进行对抗的。
哪怕只是鬼林远的视觉方面的灵异，也已经变得十分恐怖，会让他限制了厉鬼、借用厉鬼力量的纸人很是吃力，也会在短短的对抗之中复苏。
再投入纸人进去。
没办法把握好时机，很可能在一次次的对抗中，释放出纸人之中的厉鬼，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曹洋沉默，眼神复杂地看向大汉市。
他和李乐平的状态同样不太好，如果拼命可以解救大汉市的话，他也不会犹豫，可如果他们冲进大汉市，结果可能会比柳三的纸人更差。
至于何银儿？
她是林远安排的后手，没到必要的时刻，根本不能轻动，否则破坏了林远的计划，鬼林远可能再也没办法限制。
曹洋急，曹延华、赵建国等人更是焦急不已，都快要上火了，“中江市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如果林远已经复活，那时局将会更加的简单。
可是，他们其实也清楚。
如果林远真的已经复活，那鬼林远现在就不可能还留在大汉市，而是已经察觉到林远的方位赶过去。
就像之前鬼雨伞追逐骗人鬼·林远一样。
总部时刻在关注着中江市的消息，尤其是林远是否复活，这甚至关系到总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部署。
“没有发现林队的消息。”
工作人员的回答，并没有出乎曹延华的预料，他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失望，直到夏蝉忽然说道：“副部长，朋友圈的费总，还有李瑶李助理，他们都活过来了！”
“真的？太好了，看来林远也复活了！快，快联系中江市，联系李瑶，我要和林远通话！同时通知赵建国等人，让他们做好准备，不要与移动的鬼林远起冲突。从大汉市到中江市，这一路上的城镇居民，全部以演习的名义进行临时转移，避免更多的伤亡！”
一系列的指令从曹延华的口中发了出来，同时也传递向了全国各地。
总部机器一但运转起来，也是十分的高效。
中江市到大汉市这一条线上的城市，纷纷接到了指令，开始了对市民们的解释和撤离工作。
好在这一两年来，这种大规模的撤离行动在国内并不少见，比如王察灵的大东市，就因为林远和鬼林远，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的撤离。
网络时代，这种消息根本隐瞒不住。
有了先例，那后续的安排也就好做许多，甚至国内很多人都猜测是不是要打仗了，而撤离的几座城市有可能就是敌人的主要攻击目标。
总部和各地的执政官们也都没有出面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打仗，可比见鬼更让人信任！
更何况，有这样的猜测，除了一些极个别的家伙想要开启零元购以外，总体来说并没有太大的负面影响。
绝大部分市民们都十分配合行动，也让转移工作能够更好地开展。
大汉市外的临时指挥所中，赵建国得到消息后大喜：“真的？林远已经复活了？太好了！快，快通知曹洋等人，这样的好消息，也要让他们知道！还有就是，所有人都要注意，鬼林远的鬼域范围太大，按照眼下的路线，很可能会涉及到指挥所，立即准备撤离！”
“是！”
消息一出，指挥所内的所有人都士气大振！
气息衰弱的张雷和姜尚白听到之后，更是高兴地直接打电话回去，分别联系小茹和李瑶，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曹洋也得到了消息，他惊讶道：“林队复活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但他对鬼林远应该没有什么办法才对。”
“无论如何，林总是最了解这只鬼的。他复活了，就算没有办法关押它，也能找到限制它的方法。”李乐平道。
柳三点点头，“太平古镇的鬼湖、凯撒大酒店、王家老宅、鬼邮局……不知道这一次林总会选择什么地方。似乎都是可以的，如果能有新的灵异之地也好，可以给我们长长眼。”
只是林远复活的消息，还没有完全确认林远的状况，却已经足以提升士气，哪怕是总部的队长，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可惜了，骗人鬼如果再待得久一些，就能得到这个消息，也能提升林总的力量。”何银儿感慨了一句。
无论如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哪怕大汉市的鬼林远鬼域还在发生着未知的变化，越来越恐怖，可似乎只要林远复活，那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一般。
可就在各地开展行动，大汉市外一片欢腾的时候，曹延华却只感觉全身冰冷，只因为：“你说什么，林远没有复活？”
“不，林总他应该复活了，但他并没有出现，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瑶语气冰冷，倒不是她对曹延华有意见，而是她做了这么久的鬼奴，她的身体、她的意识早就被灵异侵蚀，成为了一个只知道忠诚于林远的……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林远复活之后，就直接前往大汉市，所以你们没有发现？”曹延华提出了一个设想，不等李瑶回答，他便询问道，“大汉市的情况怎么样，鬼林远的鬼域有没有移动？”
“没、没有。”工作人员语气苦涩。
曹延华顿时僵在了原地。
“林远肯定已经复活了。如果他没有复活，那李瑶和费总作为他的鬼奴，是绝对不可能活过来的。只是林远现在的状态有些特殊……让我想想。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加上意识，此为六识。按照佛家之言，眼是视根，耳是听根，鼻是嗅根，舌是味根，身是触根，意是念虑之根，此为六根。色、声、香、味、触、法，此为六尘。”
“六识发动六根而接触六尘，六尘映入六根而由六识判别及记忆保存，再从六识的记忆保存中显现出来，发动六根贪取六尘，就这样交互回还而造成生生死死之流。”
“鬼林远每次从林远身上窃取的，便是依照这个顺序而来的六识。鬼林远现在只欠缺一份意识，便能彻底地补全自身拼图，更加的完美，更加的恐怖，甚至会因为拥有人的意识，而由鬼化人。”
“那林远呢？”
“他每失去一感，就会失去对应的器官。眼睛、耳朵、鼻子、舌头，最近一次死亡后被鬼林远剥了皮，成了一具血尸，就在骗人鬼的背上。再一次复活的林远，按理来说应该是那具血尸的模样。只是……”
“失去了五感，只剩下意识的他，真的还能有身体存在吗？重新复活的他，会不会，只是……一份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