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杜洪时,他的眼中就充满了敬意。
但,也仅仅如此了。
一刀下去,杜洪彻底死去,而他所驾驭的鬼也被林远用这把大砍刀直接肢解成了六份,恐怖程度降低到了极致不提,更是被压制得死死的,短时间内不会有复苏的可能。
“把地弄脏了。”
杨孝终于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杜洪那被肢解的尸体上没有收回来,“以前我倒没有发现,张羡光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格魅力。在这画中的几十年,他隐藏得也太深了一些,这样的人物,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无所谓,反正都一样。他的计划注定不会成功的,哪怕他做了这么多的准备,甚至是将主战场搬到了鬼邮局里。”
林远收回了刀,目光平静地看向了杨孝,“虽然刚才已经听了你所说的信息,但你真的没有再看到更多的吗?每一层楼的油画都是连接的,只要你愿意,应该都能去看到才对。以你和张羡光现在的关系,总不至于还为他遮掩吧?”
杨孝似乎是被气笑了,恨不得上前拉着林远去门外看看,“这里你也不是没有来过,外边的世界有多大你别说你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楼上楼下地跑?”
“别吵别吵,我去看看。”
林北说完便朝门外走去,他对这油画世界可是很好奇的,只是之前一直在陪杜洪玩骗人鬼的游戏,想要从杜洪这里套出来一些情报,所以一直没有时间出去。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还是光明正大,能够当裁判的那种,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然后就一本正经地对林远说道:“林总,是你误会他了,要是我的话,我也没办法。”
“行吧,那就没事了。”
林远这句话让林北和杨教都有些意外,似乎没有想到林远会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尤其是看到林远也在朝油画世界里走时,林北连忙叫道:“林总,我们不该出去吗?”
“或许,他就在这里面呢?”
林远推门而出,留下林北和杨孝两人面面相觑,可很快,杨孝就变了脸色,“难道,他在那里?”
……
“杜洪死了。”
昏暗的空地上,张羡光突然停下手头的动作,扭头看向了一个方向,但那里却是一片漆黑,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直直地伸向远方。
而在他的背后,还有着数口水缸。
但在这些水缸里装着的却不是水,而是各种各样的染料,这些染料的颜色十分古怪。
红色的染缸里装着的染料粘稠得像是鲜血一般,黑色的染缸里却是散发着一阵尸臭味,不知道里边浸泡了什么东西。
绿色的染缸里像是某种东西发老了,有一种很浓的老味。
其它的水缸之中的染料也都稀奇古怪,不是现实中的颜色可以调得出来的。
在这些水缸旁边,还有一口箱子,以及一幅已经打开的画,这幅画很不普通,正是一副鬼画的衍生画。
它就这样平铺在那里,时间久了之后,便有纸灰开始从里边飘出来,但这种入侵似乎有些缓慢,不像在现实中那般顺利。
一旁的聂英平道:“原来老杜也死了啊,咱们这些伙伴走到现在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可惜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桃花源的降临。”
“连你都对我失望了吗?”张羡光淡淡道。
聂英平耸耸肩,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戾气,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平和,可他身上那股子阴冷的气息,却又明明是那般的冻人。
面对张羡光的质问,他只是回了一句,“林远太可怕了。”
“是啊,他的确太可怕了。这是我为他准备的最后一局,如果他能赢了我,那就证明他有那个实力去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到时候,你可以去帮他。”张羡光道。
聂英平动作一顿,随后冷冷地看向张羡光,“张羡光,你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什么了?我们从来都不是你的棋子,不是你随意可以支使的工具。我的一生都已经奉献给了桃花源计划,就算它破灭了,我的身体也一起烂在那里,不会再有第二种可能!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准备吧,若是林远真的能来,那就拼上最后一把好了。”
说罢,他便去掀开了那口暗红色油漆的箱子。
这口箱子里有着一具穿着红色衣服,戴着红色头盖的尸体,正是之前在福寿园中让林远躲避的干尸新娘。
可是此时,这干尸新娘却被一条铁链牢牢地困住,虽然还在挣扎着,似乎随时都要挣脱束缚一般,可却根本没有丝毫被挣脱的痕迹。
聂英平没有犹豫,一只手将它给提了出来,然后开始扯起了它身上的红色嫁衣。
被锁链困住,让这具干尸新娘没办法杀人,这就给了聂英平操作的空间,而且这件红色的嫁衣不同于被林远交给了姜尚白的那件寿衣。
这件衣服是可以轻易脱下来的。
而鬼寿衣一旦穿在身上就没有办法轻易脱下来,只能依靠灵异手段才能将鬼寿衣给扒下来。
可是面对厉鬼的时候,很多人光是活下来就已经很困难了,谁又敢靠近厉鬼,将鬼身上这件红色的衣服给扒下来呢?
就像当初的林远。
他是知道干尸新娘的弱点就是身上这套衣服的,可就算如此,他当时也没敢上前去扒它的衣服。
但现在不同。
干尸新娘被限制住,聂英平就有了操作的空间,虽然有些辛苦,但还是将这件红色的嫁衣从干尸上分离了出来。
一脱下这件红色的衣服,干尸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失去了灵异的支撑,又重新沦为了一具普通的尸体,没有了任何的异常。
但这件红色的嫁衣却异常的诡异,被脱下来之后就犹如一个活人一般立在了原地,衣服下面甚至没有任何的支撑。
忽的,红色衣服的衣袖飘飞起来,直直地指向了何月莲所在的方向。
刚才聂英平剥一具被铁链捆起来的女尸的衣服,就已经变态到让人惊悚,而现在这诡异的红衣就像人一样要缠向自己,让何月莲惊恐不已,连连后退。
“你不应该再走了。”
张羡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何月莲身后,一把掐住了何月莲的脖子,将她轻轻提了起来,足以让她脚尖点地却又无法完全踩实。
“张先,这里交给你了。”
聂英平把尸体身上的锁链取了下来,捆在了这件红衣的身上,然后便冲进了那副衍生的鬼画之中。
张先提着鬼笼,安静地站在红衣旁边,眼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没有了杜洪,没有了张莹,没有了宋新海,没有了张晗,没有了……一个又一个的伙伴离去,在通往桃花源的道路上倒下。
也正因此,才让聂英平不得不如此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纸灰已经将附近完全笼罩的时候,聂英平那略显紧张和不安的声音响起。
“我来了。”
只见他从那副衍生的鬼画中跑了出来,然后朝个离开的漆黑小道冲去,速度很快,快到有些不合常理。
在经过张羡光、张先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句,“千万不要失败,这将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也是复活杜洪他们唯一的机会。”
随后他便离开了,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衍生鬼画的位置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之前在大京市新人培训基地中出现过的鬼画的源头。
“出现了。”
张先见此情景立即低下脑袋,不敢多看,他可不想被这只鬼盯上,否则哪怕有张羡光在,他也会提前死在这里。
显然。
这是聂英平以自身为饵,主动触发了杀人规律,把鬼画之中的鬼引了过来,可鬼虽然出现了,但眼下却不会有危险。
因为它是冲着聂英平而来,其他人没有触发厉鬼的杀规律,所以暂时不会被鬼给盯上。
张羡光也没有犹豫,用力掐着何月莲的脖子,摁着她的脑袋,让她看向了那鬼画之中的厉鬼。
何月莲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几乎都要窒息了,也在奋力地挣扎,可是却无济于事。
她眼前恍惚,只看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同时脑海里也无可避免地出现了画中女子的样子。
杀人规律,被触发了。
原本是追逐聂英平的鬼却调转了方向,朝着何月莲的位置而来,而张先不用任何人提醒,立即将困住红色嫁衣的锁链拿走。
这件恐怖的鬼嫁衣宛如厉鬼一般复苏,正好张羡光用力一推,将何月莲推到了这件鬼嫁衣身上。
缺少活人当做宿主的钣嫁衣在接触的瞬间,就附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就像是摆弄玩具一般,十分合身地穿在了她的身上,仿佛量身定做的一般。
片刻的功夫,何月莲就感觉身体僵硬无比,活人的生机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