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熊文文,面色红润有光泽,看着就像是熟睡了一般,根本没有丝毫病痛的痕迹,也看不出是一个植物人。
显然,总部把他照顾得很好。
忽然间,曹延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看向门口的位置,大门原本是关闭着的,可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居然连门都已经消失了。
这是总部的会客室,门外自然就是走廊,原本是灯火通明的,但此刻从门口看去,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灯光,倒像是有一束落日的余晖洒落下来,照亮了一小半的走廊,同时在阳光的尾端,四条毛绒绒的狗腿正安静地立在那里。
“这是……”
曹延华只感觉后背升起一股莫名的凉意,一旁的林北和何月莲面色凝重,他们认了出来,这是属于林远的灵异——鬼家的入口,或者说是媒介。
任何一条走廊,都是鬼家的媒介,让人防不胜防。
就算没有走廊,也有骗人鬼的灵异力量创造一条走廊出来,作为媒介。
踏!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众人就看到一个人从走廊里边走了出来,当他走到阳光下的时候,众人的脸色微变。
因为那人正是熊文文!
可明明熊文文还躺在他们身边的病床上,因为失去意识而陷入了昏睡之中,那现在出现的熊文文,不会就是他的意识吧?
鬼家,居然能够将意识可视化?
熊文文可管不了这些,他甚至都看不到曹延华等人,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身体,更是激动地扑了过来。
他,就这样扑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完全地融入了进去。
下一刻,如同植物人一般的熊文文睁开了眼睛,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他兴奋地跳了起来:“哈哈哈哈!熊爹我回来了!熊爹我终于回来了!什么张羡光,什么林远,都是渣……”
站在病床上,熊文文一手插腰,一手指天……花板上,十分嚣张的姿态。
可惜,他脸上那嚣张的表情,在眼角的余光扫到林远的那一刻瞬间僵硬,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你刚才,说什么?”林远轻声问道。
熊文文身体一颤,立即低下头,一副乖巧小孩的模样,委屈地说道:“熊爹……不,小熊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林远点点头道:“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熊文文面色一喜,道:“真的?那你不会再把我抓去上课了吧?”
“只是上了这么一会儿的课,你就已经知道有错就改,说明张羡光的教学水准还是很不错的。不过你还没有被完全纠正过来,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每天上午下午我都会接你去上课。”林远道。
熊文文欲哭无泪,“不、不用了吧?这样也太麻烦了,像你这样的人肯定有很多事情去做,不要为了我浪费时间啊!”
“你说得也对。”林远道。
熊文文一喜,然后就看到林远单手一抓,一个儿童版的闹钟就凭空出现,那凭空造物的能力,让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喜欢?那就给你了。”林远直接把闹钟塞了过去。
熊文文的确喜欢这种类型的闹钟,但他却有些惊疑不定,“真的给我了?没有什么代价吗?”
林远道:“不过是一个闹钟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你就拿着吧。正好它定了时,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提醒你,把你接去私塾上课的。”
离开鬼家,需要从走廊,但进入鬼家,却不一定。
梦魇的灵异力量还在。
而林远就是用骗人鬼的力量制造了一个普通的闹钟,还很贴心地准备成了儿童可爱版的,照顾熊文文的年龄。
再将梦魇的灵异塞了进来,只要定时发动,就可以将熊文文的意识拉入到梦魇世界,扔进鬼私塾里去上课。
很简单的原理。
熊文文脸上的笑容一僵,怀里的闹钟瞬间就不香了。
他不敢反驳林远,只能低下头,在心里嘀咕道:“等这个家伙走了,就把你给丢掉,看你怎么来提醒我!”
“对了,不要想着丢掉它,虽然你也不可能丢掉。但如果你有这样的动作,我就会安排张羡光多给你上几节课,比如晚上。”
林远的声音就如同恶魔一般,不断地钻入熊文文的耳朵里,听得他脸色苍白,心丧若死。
“老大,感觉你跟校长似的,太威严了。”林北竖起了大拇指。
林远瞥了他一眼,“你也想去上课?”
“咳咳!那个啥,我先去忙了。老大你有事再叫我,我一定随叫随到!”林北在佛学院上够了课,可不想再去陪着两个小屁孩上课,丢人。
何月莲也是如此。
在林远看过来的那一刻,立即懂事地告辞离开,就好像走得晚一些,就会被林远抓进鬼私塾里当学生一般。
“林队,谢谢。”曹延华这时说道,“这样我也能跟他妈妈交待了。”
林远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却不是去大昌市,那里的情况他很清楚。
饿死鬼吃了鬼橱,但鬼橱不是那么好吃的。
想要消化掉鬼橱需要不少的时间,而这些时间林远不想等,他之所以会选择这个时间,就是因为许愿鬼在。
一只有智慧的鬼,如果无法离开,只能选择对抗,又该怎么办呢?
至于大昌市那边……
看了一眼担忧的曹延华,林远还是给对方吃了一颗定心丸,“大昌市那边不用担心,目前没有人员伤亡。”
什么?
曹延华顿时惊喜无比,他没有怀疑林远的话,因为林远没有必要拿这件事来骗他,可当他还想继续询问下去的时候,才发现林远已经消失不见了,显然是已经离开了。
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振奋。
“他能有这样的自信,说明大昌市的局面还在他的掌控之中。那饿死鬼爆发,是他的安排吗,是在针对什么人吗?”
岛国,经历了敲门鬼事件,又被林远敲诈了一大笔,已经变得十分的萧条。
但也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被认定为玉的山崎站了出来,一举接过了除灵社的大旗,不断处理着岛国发生的灵异事件,而且基本上都能处理好。
这也让岛国的人,忘记了他曾经向林远摇尾乞怜的形象,反而重新将他捧上了神坛。
可是没有人知道,山崎那死寂却又疯狂的眼中,有的只是对林远的忠诚,永世不变的那一种。
所以他一直都在收集着国内的消息,尤其是关于朋友圈,关于林远的消息。
为他又处理一起S级灵异事件而开心、兴奋,为他陷入了危机之中而感到担忧,恨不得立即赶过去帮忙。
可是……
“不行啊,他将我放在这里,就是要帮他掌控住岛国,掌控住除灵社,并且作为对抗外来力量的第一道防线。”
“就是不知道我的成长够不够,是最终成为炮灰,用死亡去证明我的忠诚,还是砍下敌人的头颅,骄傲地向他请功。”
樱花树下,山崎悠闲地喝着酒。
而在他的身侧,一个女子正侍立于旁,等他喝完酒之后,就会为他再满上一杯,如同一位温柔的妻子。
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这个女子全身苍白,而黑色的头发之下,出现的却是一张早已经腐烂的脸。
浓郁的尸臭味飘散在四周。
而在这张腐烂的脸下,一双诡异的眼睛麻木而空洞,带着一种既灵动又渗人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山崎的脚踝。
似乎,它对这双脚踝有着特殊的嗜好。
可是下一刻,它的脑袋就诡异地氛围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门口的位置,在那里,一个如同传教士打扮的男子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站在那里。
“敌人?”山崎端着酒杯,好奇地看着那传教士。
传教士的目光从女尸的身上移走,落在了山崎的身上,摇摇头道:“我们可以是朋友。”
山崎不置可否地笑笑,指了指身前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空的干净的杯子,似乎早就预料到有人要来一般。
女尸保持着盯着传教士的眼神,弯腰将清酒倒进了杯中。
传教士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坐在了这个距离女尸半米不到的位置上,端起那杯清酒一饮而尽。
看他那姿态,似乎丝毫不把女尸放在眼里一般。
山崎眯了眯眼睛,右手食指在左手中指的一枚指环上轻轻抚动着,“朋友,这次过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可以说出来听听,能帮的一定帮。”
“那,不能帮的呢?”
传教士抬起头,一张脸上似笑非笑,“几个月前,整个除灵社都被一个国人给打穿了,身为玉的你更是被打得像狗一样,难道就没有想过会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