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老城区的房间之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躺在床上，明显是已经睡着了。
他的相貌十分沧桑，手上也多有老茧，应该是做着什么重苦力活，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那种。
在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杨间。
这个时代厉鬼复苏，但大数据依然存在，在知道了有国外的情报组织在国内发展之后，杨间并没有单打独斗，而是将这个消息同时告诉了总部和朋友圈。
对于这样的信息，总部很是重视，立即调动了各大城市的资源，开始寻找有嫌疑的目标和人物。
朋友圈这边，倒是提前一步给出了消息，同时也标记出了几个目标人物。
其中有好几人，都是在大昌市这边，而眼前这一人，已经是杨间所寻找的最后一人，其余的几人，都已经死了。
不是死在他的手里，也不是死在钢琴家的手中，而是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死去。
“找不到鬼钢琴的所在，就算能够通过音乐声入侵过去，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根本无法关押，也无法补全八音盒的灵异。”
杨间此时也是明白，为什么朋友圈明明有着钢琴家的信息，林远却没有主动找过去，将这个国外的情报组织给打掉。
找不到源头，一切的做法都没有意义。
杨间看了一眼桌上的录音机，并没有再次行动，而是拿出了信纸点燃，前往了鬼邮局，在进入大厅之后，就立即前往了油画世界。
走出油画所在的房间，再经过一段弯曲的道路，杨间很快就来到了油画世界中的鬼邮局。
之前他来过两次，当时这里还十分热闹，亡魂数量不少，可这一次过来，这个鬼邮局却显得十分的冷清。
在大厅里，坐着一个男人，正是他父亲杨孝天留下的灵异之身·杨孝。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棋盘，而棋盘的另一方则是放着一颗头颅，是张羡光的头颅。
两人似乎是在下棋。
张羡光虽然没有手，但他还有嘴，可以将自己的棋路说出来，由杨孝代劳去挪动棋子，两人就这样倒也玩得十分开心。
杨间走到棋局旁，安静地看着，主打的就是观棋不语真君子。
“车六平四，绝杀。”
杨孝说话间结束了这场棋局，随后看向杨间，“你怎么来了？”
杨间道：“正好有点事情过来想要问问你，之前还想着会有些麻烦，现在看来，你们倒是过得挺融洽的。”
张羡光道：“我倒是想做一些事情，如果你能把我带出油画世界，我倒是可以帮……”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直接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太困了，没有办法再保持清醒，直接就睡着了。
这是属于杨孝的鬼梦，强行将张羡光拉进了噩梦之中，失去了大半灵异，连身体都只剩下脑袋的他，根本没有阻挡的办法。
“林远走的时候肢解了张羡光，但哪怕只留下一个头颅，只要他回到了外界，也有很大的几率恢复过来。毕竟他和田晓月不同，田晓月在被肢解之后还压制了意识，可张羡光还清醒着，也不知道林远到底是有什么想法。现在的鬼邮局很不错，并没有因为失去管理者而暴走，反而像是机器一样自动运行着，虽然死板，但却不用担心会有不合适的送信任务。我记得你想让那个叫孙瑞的人成为管理者，这是最好的机会。”杨孝解释道。
杨间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杨孝道：“说说吧，遇到什么事情了，能帮的我一定帮，但我没办法离开油画世界，这你应该是清楚的。”
这也是杨间过来的主要原因。
他将钢琴家的情况说了一下，随后问道：“你有没有锁定对方源头的方法，我需要找到鬼钢琴，以此来补全自身的灵异。”
“八音盒的诅咒？鬼钢琴？三段音乐吗，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际遇，如果能够得到这部分灵异，噩梦世界也将更加的可怕，是个不错的选择。”
杨孝点头认可了杨间的选择，“任何灵异力量都是有规律的，意识类的灵异同样如此。将厉鬼封印进钢琴里，制造一架鬼钢琴，通过琴音保护意识、袭击意识，甚至建立一片可以供多人交流的意识空间，真是不错的思路。”
没有说天才般的想法。
作为能够将鬼梦这种可怕的厉鬼让一条狗来驾驭的人物，能让他说上一声“不错”，就已经是超越了绝大部分人的评价。
“你与钢琴家交手了好几次，就没有想过，通过录音机这些媒介，在现实中去寻找吗？”
杨间皱起眉头，“我不太清楚。”
杨孝看了他一眼，很是无奈，“恶犬驾驭了鬼梦，是一只很特殊的非人驭鬼者，可就算成为了驭鬼者，但它依然保留着动物的习性，你说，狗的习性是什么？”
狗的习性？
“气味？！！！”杨间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到了头绪，“你的意识是，鬼梦中的恶犬，可能通过媒介和诅咒的气息，去寻找灵异的源头？”
杨孝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完成这项计划的时候，我并没有参与。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尝试。”
杨孝天是在通关鬼邮局，在油画世界里留下杨孝之后，才经历了被灵异公交车撞、到老家弄鱼塘、到树林里养狗的举动。
是怎么做的，其中经历了什么，又有什么特性，这些杨孝都不清楚，只是根据自己的思维模式去推衍而已。
杨间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很认真地道谢，随后离开。
下一刻，张羡光睁开了眼睛，“可以告诉我，林远现在的情况吗？”
“他这段时间出国了，在岛国那边跟国王组织的人交手。”
当岛国出现鬼画的鬼域时，林远的情况就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着一定的渠道，就都能知道这一点。
现在张羡光只剩下一颗脑袋，无法影响现实，就连鬼邮局都无法影响，就算告诉他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影响。
一个，可怜的老家伙而已。
杨间刚想解释国王组织的情报，张羡光却说道：“国王组织吗？里边好像没几个厉害的角色，也值得他亲自跑上一趟？”
杨间皱眉道：“你知道国王组织？”
“桃花源计划的目标是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我能选择鬼画作为新世界的承载之物，自然也要调查清楚，它有没有这样的资格。而且，你觉得鬼画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国外的？”张羡光说道。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杨间眼神闪烁，在他得到的信息中，鬼画第一次出现是在国外的一家博物馆，然后团灭了一支国外的顶尖驭鬼者小队。
所以，这件事还真的是张羡光的手笔，他去过国外，用鬼画来测试国外驭鬼者的实力？
后来明明是在国外游荡的鬼画，突然又出现在国内，这也是张羡光的手笔？
“一百多个国家诞生出来的所谓国王，实力也就那样，不说一刀一个，几刀一个也是能做到的。林远的实力不比我差，就算这段时间，那些所谓的国王成长了一些，也不可能赶得上林远那个变态，根本不值得重视。”
在被肢解了之后，张羡光似乎更加地放飞自我，也更加地活泼了。
好好的人民教师，评价林远的时候，居然用上了“变态”这样的词，而且听语气，似乎十分的不忿？
可当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张羡光的脸色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的表情与起伏，就好像说出这番情绪化言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一个神秘而古怪的家伙。
在这个世界，杨间与张羡光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也没有经历双桥镇桃花源一战，更没有见到因为计划成功、失败而情绪起伏的张羡光，自然也不太理解他。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
杨间离开了，而杨孝则是重新将棋局摆好，“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
依然是之前的房间，这里的主人已经醒了，看到突然出现的杨间脸色一变，明显是已经认出了杨间，但他还是强自镇定道：“你是什么人，怎么闯到我家里来了？”
杨间没有搭理他，漆黑的鬼影一闪而过，男子便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一个被国外情报组织收买的家伙而已，既然选择了背叛这片大陆，那自然也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所以杨间帮了他。
杨间把录音机拿了起来，之前有过几次的经历，让他已经能够很熟练地使用这部录音机。
先是对了一个暗号，然后便听见了录音机里传来一段熟悉而诡异的音乐声。
这声音和八音盒的诅咒铃声很是相似，旋律方面却又有些出入，但也能听出来，这是和八音盒同一种的音乐。
铃声之间，杨间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牵引，眼前的视线也模糊了起来，仿佛看见了另外一个场景。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中间似乎摆放着一架钢琴。
下一刻，脑海里传来了恶犬的低吼，这让杨间被牵引的意识瞬间挣脱了某种灵异的束缚，一下子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