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羡光在一旁,则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他也是没有想到,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的林远,居然还有着这样的闲心情,居然还会……等等!
张羡光猛然惊醒,颇为震惊地看着林远。
灵异是会侵蚀情感的,哪怕是民国七老也没有办法抹除这种影响。
越是强大的力量,也就代表着被灵异侵蚀得越深,就算保持着理智,也会逐渐失去正常人的感情。
这也是为什么,驭鬼者最后会成为异类。
不仅仅是他们存在的方式,更是因为他们失去了身为正常人的感情,与正常人相比,已经成为了无法忽视的另一种存在!
像林远这种,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存在,受到灵异侵蚀的影响更深。
按理来说。
林远的感情应该早就没有了才对,可林远所表现出来的,不但有着闲心思,还有着看戏的闲情逸致。
整个人表现得,就好像是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一般。
还有自己!
他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了正常人的表情,哪怕是面对死亡,他也依然是一副麻木而冰冷的面容。
只有当初何月莲成功驾驭鬼画的时候,他才在情绪激荡之下,流出了眼泪。
可那是什么情况?
谋划了几十年,放弃了无数的亲情、友情,亲手打掉了明明很在意的人,付出了这么多,又花费了几十年,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这才让他有了一瞬间的真情流露。
可是现在呢?
明明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可他在看到林远的动作之后,居然还翻了一个白眼,这怎么可能?
“我,被他的情绪给影响了?”
张羡光瞬间明悟了这一点,看向林远的眼神之中,除了更深的忌惮之外,又多了一抹赞赏,以及一抹期待。
林远注意到了张羡光的变化。
正如杨孝所说,张羡光还是太过于危险了,这样的人物无论如何重视也不为过,哪怕只剩下一颗脑袋,但这里毕竟是张羡光的主场。
至于说张羡光的情绪被影响?
这也很正常。
林远的五感,现在都是通过鬼域模拟出来的,也就是说,张羡光其实一直都在他的鬼域之中。
他的鬼域针对五感。
可现在看来,似乎还能影响人的情感,针对七情六欲,让张羡光这种层次的驭鬼者,都能受到影响。
如果不是他足够敏锐,甚至都没办法察觉到自己受到了影响。
这一切,都归功于林远的鬼域可以自我调整,只是最浅的鬼域,甚至和自然光类似,很难让人察觉。
而是会让人不自觉地被影响。
与此同时,501和502房间里的两道声音依然在蛊惑着。
前者说后者是鬼。
后者说前者是灵异现象,其实501房间早就空无一人了,进去了很可能出不来。
不管怎么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房间其中至少有一个房间有问题,甚至两个房间都有问题。
“马上就要熄灯了,如果你再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502房间中,那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走到门边就要关门,而此时的林远似乎也有些急了,上前一步道:“别着急啊。”
砰!
男子并没有听话,反而是直接关上了门,将林远拒之门外。
“呵!还学会欲拒还迎了?不过是一道大门而已,还没办法阻拦我。”
林远嗤笑一声,手掌上突然一片血红,似乎是有鲜血溢出,而在这鲜血之中,一把两面开刃的大刀从刀锋开始一点点地出现。
就好像是在林远的指尖有一条异次元通道,刚好将这把刀给传送过来一般。
看着这把刀,张羡光眼角抽搐,强行扭过头去,不愿意多看一眼。
林远抓住刀柄,直接朝着502房间的房门劈了下去。
这柄刀是张羡光的老旧大刀与李庆之的生锈柴刀融合在一起打造出来的,恐怖程度更高,根本不是这里的房门所能阻挡的。
很快。
502房间的房门被硬生生地劈开了。
木质的房门裂开了一大半,甚至都没有办法关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房间以后就算是废掉了。
缺少了房门的保护,这间房间很容易就被邮局内的灵异入侵。
林远没有尝试伸手去开门,因为门只是表象,真正阻挡外人进入房间的是一种灵异力量,所以他干脆地动手,将这扇房门彻底地破坏掉。
眨眼间的功夫,老旧的木门就成了一地的木头碎片,再也看不到门的形状了。
房间里昏暗一片,灯光没有亮起,这是很反常的情况。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有信使的房间里是必须有灯泡的,因为鬼不会出现在灯光下,而在邮局内的灯光笼罩的范围,也代表着安全的区域。
显然,这502房间里有鬼!
可当林远走进去的时候,一层淡淡的光芒将昏暗的房间照亮,就好像是落日的晨曦以林远为媒介照射进来了一般。
又或者,是初升的朝阳?
房间里的情况很快就能看清楚了,里边格外的潮湿,阴冷,就连墙壁上都有霉菌滋生,好像是废弃了好几年一样,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居住打理的样子。
之前那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说了,他在这里住了很久,显然是与现实有些对不上。
房间里完全不像是有人长久居住的痕迹,那个男子明显是有问题。
这里的房间和一楼到四楼不同,不再是一个单间,进入之后先是一个比较宽敞的客厅,客厅里有餐桌,有沙发,有一些看上去比较贵重的装饰和摆件,整体风格也不再是老旧的木质家具,而是比较有现代风格的样子。
可随着昏黄光芒的铺洒,那些现代风格的装饰变得虚幻,不再真实。
显然是房间内的一切景象,一切布置,都是受到了灵异干扰所产生的假象,只是这种假象和真实几乎没什么两样,普通人甚至是一般的驭鬼者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真实的景象,在昏黄光芒的影响下呈现了出来。
昏暗,压抑,诡异。
老旧的墙壁上斑驳,长着青苔和霉菌,家具也非常陈旧,多年都没有清洗过,布满污渍,甚至还有很多血汗干枯后留下的痕迹。
餐桌上放着一些一直没有打开过包装的食物。
食物的生产日期是二十几年前的,看样子一直都没有动过。
“看来你还是挺有想法的,至少这样能给人很大的心理安慰。这种环境住上几天都会让人心理压抑,灵异造成虚幻的假象,改变了房间里的风格,减少了阴暗压抑的感觉,反而是一件好事。就算明知道一切是假的,也比呈现出那种无法接受的真实要好得多。”
这话是说给同样走进房间的张羡光听的,而张羡光只是看向了浴室的方向。
浴室的门半掩,其他地方老旧,唯独门把手比较干净,似乎是有人经常打开门进出一般。
林远和张羡光走了过去,只见一具基本上已经腐烂成枯骨的尸体正躺在浴缸里,张着嘴,似乎死前很痛苦和不甘。
从那还未腐烂的衣服上可以辨认得出来。
这枯骨就是之前那个五十岁出头的男子的,只见枯骨的手中还死死地抓着一封黑色的信件。
“就因为这封信,已经有二十几年没有新的通关的信使诞生了吧?罗文松是最近两年才死的,他倒是,居然也会同意你的计划。你应该是为了防备新的管理者诞生,影响你的计划?那他呢,就这么支持你,以至于他会肢解自身,用自己的生命去为你铺路?”林远侧头问道。
似乎这间诡异的房间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一般。
张羡光淡淡道:“只要有希望的可能,都会得到他们的支持,只是支持的力度不同而已。而且,邮局也的确不需要那么多的亡魂,没必要留下那么多。”
枯骨手里的那封信,就是五楼信使需要送出的一封信。
结果这封信没有被送出去,而是在这间浴室里被搁置了二十年的时间,居然真地卡成了BUG,让五楼的信使二十几年都不需要送信。
只留下了这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成为了唯一的一个倒霉蛋,带着这封信死在了这个房间里。
“你们好像知道得很多,还涉及到了整个邮局的规矩?管理者?那又是什么?罗文松是谁?”
房间里,那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再次出现了。
他就像是一具死尸一般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诡异而复杂地看着林远和张羡光,眼中带着一抹……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