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想回到现实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林远笑了笑，随后又正色道：“我们是敌人，而且你的灵异也已经全部被我夺走了，包括你的刀也被我融了，现在的你最大的价值，就是留在这里好好给我教书育人。”
在原著中，杨间还会把张羡光给放出来，在国战的时候也是砍出了好几把致命的刀。
那是时局所导致的，更是因为硬实力不足的原因，所以才不得不这样做，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国王组织，已经名存实亡。
一部分国王消亡，一部分国王被林远掌控，一部分国王被幽灵船掌控，剩下的几个国王，只能搞一搞偷袭之类的，影响有，但却并不大。
这种情况下，总部的力量也可以最大程度地得到解放，防备着那剩下的几个国王。
而且这几个国王在发现这种情况之后，还真的有胆量去搞什么偷袭，敢来招惹实力完整的总部吗？
林远真正需要对抗的，就是幽灵船！
这是无法通过其它手段来消除的……好吧，其实可以有，毕竟秦老把自己封在黄金雕像里边，就是给这艘幽灵船准备的。
他是准备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幽灵船开走，哪怕是复苏在了幽灵船上，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隐患。
不过林远有更大的野心，想要将幽灵船据为己有，所以秦老只能算是备用的备用。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没有鬼私塾，没有了老旧的大砍刀，张羡光的实力被削减了大半，已经无法对林远需要面对的敌人产生太大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可能再将张羡光给放出去。
张羡光听出了林远的意思，神情有些低落，“明白了，不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无法终结灵异时代，还希望能够再给我一个机会。”
林远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就算是夺走了你的一切，我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对我低头。有时候我是真的看不明白，你对桃花源的坚持，到底是单纯的想要证明自己，还是你真的就如同一位圣人一般，一心只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这很正常，因为我自己也无法看透自己的内心所想。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人的心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否则也不会有论迹不论心这样的理论。”张羡光淡淡道。
明明刚才还有些失落，可现在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让人难以看清刚才的情况，是他的真情流露，还是为了达到目标的伪装。
“论迹不论心吗？明白了，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可以支持你的桃花源计划。”林远说道。
这下轮到张羡光震惊了，“你说什么？”
林远道：“怎么，听到我这样说，太过于激动，甚至有些失聪了不成？”
“不是，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说。当初你可是很反对我的计划的，现在不反对让你的亲朋好友住进鬼画里，生活在灵异之地了？”张羡光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是他的习惯。
而且现在分明是在进行着某种没有明说的谈判，既然是谈判，那就不能让人看穿自己的底牌，否则那也就没有了太大的意义，会让自己落入到下风。
林远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老张，你说厉鬼复苏的本质是什么？或者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一段时间听不到厉鬼肆虐的消息，而在几十年之后，又能看到厉鬼出现在世间？”
这个问题，自然是难不住张羡光的。
作为一名经历过那个特殊时代的老师，他同样有着自己的想法，“你对上个时代的情况知道得很多，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才对。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可以说说。”
顿了顿，他看向支起耳朵偷听的熊文文，还有毫不掩饰好奇地跑到了面前，睁着一双大眼睛的赵小雅。
赵小雅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盯着他看。
熊文文则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只要林远不给他压力，他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在被看破之后，也大大咧咧地说道：“老张……不是，张老师，你也给我们说说呗。”
张羡光点点头，继续说道：“按照灵异复苏来划分时代，在百年前，也就是民国时期，那是一个厉鬼复苏到极致的时代，远比现在更加的可怕。只不过在那个时代，能人辈出，无数的天之骄子不断付出、牺牲，最后走出了几个顶尖的驭鬼者，以及一个……超脱了一个时代，让人无法窥探其上限的存在。”
熊文文瞪大了眼睛，“让人无法窥探其上限的存在？所以这个人，就是和远哥一样强大的人吗？”
林远吗？
张羡光看了一眼林远，可惜林远身上穿着梦魇盔甲，所有的身体都被遮挡住，就连眼神也难以被人看清，根本不知道林远是什么样的想法。
不过他也不是太在意就是了，“还差了一些。”
“不可能！远哥可是林无敌，世界第一人，什么人能比得上他？！！！”熊文文不乐意了，立即跳起来为林远张目。
要知道，他熊大爷可是怕林远怕得要死。
如果林远不是那种强大、恐怖到极致的存在，那他熊大爷算什么，小丑吗？
“我的实力的确还差了一些，这一点是无可反驳的事实。如果要听故事，那就安静一些，别大惊小怪。”林远平静道。
熊文文这才安静下来，但还是有些小委屈，“我就是为远哥你打抱不平嘛。”
“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尽管民国时期的厉鬼复苏更加的可怕，但也被压制了下来，世间恢复了平静，鲜少再有厉鬼复苏。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起灵异事件，在这些暂时终结了一个时代的顶尖强者面前，也不过癣疾之患，轻松就能处理掉。而这些人，也都隐姓埋名，将那段悲壮的历史埋在了过去，所以看上去，之后的这几十年间，就似乎没有任何的灵异事件，是一段最和平的时期。”
听到这里，熊文文又忍不住插嘴道：“那为什么厉鬼又开始复苏了呢？按理来说，这些顶尖的存在那么厉害，还能让厉鬼重现世间？而且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口中的顶尖强站出来处理灵异事件，还不是靠我……靠远哥这样的人物，才能保全世间？”
张羡光看了他一眼，平静道：“因为，他们的寿命到了。他们虽然是最顶尖的驭鬼者，但同样也会死，而在他们死亡之后，就算他们提前安排了后事，肢解了自身的厉鬼，也依然会出现厉鬼复苏的情况。新的灵异时代到来，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这些死去的老一辈驭鬼者们肢解下来的灵异复苏，也是如此，所以大部分的鬼都是不完整的，可能是一双眼睛，可能是一只手、一只脚，甚至是一张脸、一身皮，又或者是是一簇火焰，鲜少有完整的鬼出现。”
死、死了？
熊文文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异类怎么会死？”
“我有说，那些人是异类吗？”张羡光看着这个熊孩子，很是平静地答疑解惑，“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路，民国时期那些人走的路，和这个时代不同。哪怕是走到了最后，也依然有着寿命的限制，只是活得比正常人久一些而已。”
熊文文挠了挠脑袋，有些不理解，“除了异类，还能有什么样的路，能够走到比远哥更恐怖的地步的？”
“大道三千，三千大道皆可成道！”张羡光悠悠道。
熊文文经历得还是太少了，早期的时候受到总部的保护，后期又被林远送到鬼家来学习，根本没有经历太多的生死危机，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太能够理解。
张羡光也没有在意。
一个孩子的教育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现在的他，更多的还是在回答林远的问题，“随着这些人的死去，他们肢解的拼图，又或者没有处理好的后世，就造就了一起又一起的灵异事件，造就了当下这个时代。”
林远问道：“没了？”
见张羡光沉默不语，林远也没有再逼他，“我去过林中老宅，也就是你父亲所在的那栋老屋。鬼邮局送出的那封信，让他厉鬼复苏，哪怕是死后，也依然限制着自身的灵异没有离开，不仅仅是为了避免造成所谓的灵异事件，更是防止老宅后边的鬼，跑出来。这一点，你不应该不知道才对。”
张羡光依然沉默，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知道。
林远也不介意，“灵异时代被终结，不仅仅是因为有着实力强大的民国时期驭鬼者处理了所有的灵异事件，更是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守住了一些通道。这些通道里，就有厉鬼走出，很有可能在这通道背后，就是厉鬼所存在的世界。随着镇守这些通道的人逝去，这些通道也将重新开启，这才是灵异事件真正层出不穷的根本原因。”
不提熊文文和赵小雅这两个小屁孩的想法，张羡光此刻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因为林远所说的理论，是他也没有想到过的层面，再结合林远之前提到的桃花源计划，他忽然心中有了一丝明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你是想说，其实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桃花源？是了，按照这种推测，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的桃花源计划，是以拥有最强鬼域的鬼画为基础，打造一个让普通人生存，又能阻止厉鬼进入其中的“新世界”，也就是所谓的桃花源。
尽管这个“新世界”和现实有着很大的差距，可在生活了几代人之后，桃花源里的一切才会成为所有人认为的，最真实的世界。
只是鬼画同样也是有漏洞的，很有可能会被其它的厉鬼入侵。
就算计划成功，有张羡光和他的团队管理着这个世界，阻止着厉鬼的进入，也依然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很可能会在桃花源里再次爆发灵异事件。
这和现实世界中安稳了几十年，忽然有新的灵异事件爆发，有厉鬼出现，不是很相似吗？
“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林远点点头，“如果可以，我其实是不愿意走出最后一步的。可如果真的到了事不可为的时候，这也会是一个最后的退路。”
事不可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