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大学的林荫道上,裴焰悠闲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单手插着兜往前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若隐若现的青筋彰显着雄性喷张的力量感。
“昨天nba那场球打的真痛快,最后三分钟那个抢断真是绝了。”裴焰意犹未尽的摸了摸下巴。
舍友高奕走在他左侧,闻言疯狂点头:“今天晚上我还得再看一遍回放!要是能把那招学来,以后在球场上绝对能横着走!”
早上九点半的课十五分钟后开始,人群熙熙攘攘的往博远楼赶,路上有不少女生一步三回头的看裴焰,或羞怯或大胆的冲他笑。
裴焰对这些注视早已习以为常,一边和高奕聊球,一边大大方方的笑回去,引得女生们面红耳赤。
他看上去阳光中带着点英气逼人的痞,头发清清爽爽的立着,正是那种下至六岁小孩上至八十岁老奶奶都会异口同声觉得俊朗的长相,随便一戳就是一道人形风景线。
“裴哥呀……”走在另一旁的丛秋看了看对裴焰暗送秋波的妹子们,欲言又止,“高奕也就罢了,你的夜生活怎么也总是球赛,就没点别的?”
高奕歪着电线杆似的脖子闻言一琢磨,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像裴哥这条件的早该找对象了……不对!什么叫我也罢了,丛秋你给我说清楚!”
丛秋撒腿就跑:“裴哥救我!”
裴焰大手一捞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丛秋从高奕的魔爪下拯救了出来,对于上一个问题十分厚颜无耻地答道:“凭你们裴爸爸这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脸,追我的人都排队排出二里地去了。要是真想找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我这不是想一心钻研学术,将来为祖国做贡献吗。”
院草并不高冷,院草还有点皮。
“咦——”丛秋和高奕集体表示不屑,虽说霍普大学是全联盟排名第二的优质大学,但是废寝忘食连个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还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们也知道裴焰说的前半句其实是实话,追他的人确实数不胜数,刚开学一个月裴焰的微信通讯录就被加爆了,每天都会有新鲜的小红点蹦出来。
裴焰性格极其外向开朗,见谁都能聊两句,为人又特别仗义,人缘好得名声在外,长相都只能算是众多优点中的加分项。作为a城本地人,他在大学刚开学那会儿闲来无事帮着外地同学搬宿舍,后来又约着大家周末一起打球出去玩,短短几周就在同学之间打下了坚实的群众基础,再加上篮球队和学生会的职位,现在走在路上十个有九个都会和他打招呼。
所以在大一新生的圈子里面,裴焰是数一数二的领头人物,根本不缺桃花,至于为什么不找女朋友……谁也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gay吧?”丛秋找不出来别的理由,怀疑的用胳膊肘撞了裴焰一下。
这年头同性恋早已经不稀奇,同性恋婚姻都合法了,然而裴焰天生钢铁直男,一听同性恋三个字就浑身鸡皮疙瘩迭起,一想到两个娘们唧唧的男生搂在一起亲亲抱抱就恨不得吐出来,开玩笑说他单身狗他还能忍,说他同性恋那可真是要命了。
裴焰二话不说挽起袖子露出肱二头肌以证清白:“你们觉得我能gay的起来?”
高奕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谁说gay非得娘们唧唧,我之前邻居就是gay,还是个健身教练……啊!爸爸我错了!”
裴焰搂住高奕的脖子“温柔”地在他脑门上传授了几下做人的道理,敲得他嗷嗷惨叫。
“我错了我错了!裴哥霍普大学第一直,宇宙第一直!”高奕连连求饶。
裴焰这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下周和信息学院有场球赛,今儿下课有事吗,练练球去?”
高奕上一秒还捂着脑门苦叫连天,下一秒听到球赛立刻精神抖擞:“没问题!信息学院那帮孙子还等着报上次的仇呢,想的真美,下次照样让他们输的底裤都不剩!”
“有裴哥在,哪还轮的上他们进球。”丛秋随手做了个无实物投篮的动作,幽幽的叹了口气,“哎,我什么时候能再长高点就好了。”
话音未落就被人一把搂进了怀里,快一米九的高奕低头坏笑:“要不要我分你十厘米?”
“去去去!”丛秋红着耳朵恼怒的推开高奕,一肘子撞向他的肋骨,“谁稀罕你这傻大个。”
高奕被撞得龇牙咧嘴,捂着胸口冲裴焰告状:“裴哥你看看小秋子,他以下犯上!”
裴焰在获得了宇宙第一直的称号之后公然偏私,拿腔拿调地抬手一指丛秋:“赐小秋子一丈红。”
高奕等的就是这句话,坏笑着冲上去一把抱住丛秋的腰,照着屁/股就要打,丛秋哪能让他得逞,两人瞬间鸡飞狗跳地闹成一团。
九点半这节民法总论是法学院院长曾帆老先生的课,老先生风趣幽默,讲课深入浅出,以至于名声在外,每节课都人满为患,有时候还有别的院来蹭课的。
裴焰他们仨特意提早了一会儿从宿舍出来去占座,要不然只能坐在后排。
几人走过林荫道拐上小路,高奕闹累了,搂着丛秋的脖子暂时停战,气喘吁吁地问:“哎,你们说那个叫容辛的为什么不住宿舍?”
听到这个名字,裴焰回头看了他一眼。
“谁知道呢。”丛秋推开他的胳膊,翻了个白眼,“嫌弃宿舍吵呗,碍着他老人家享受生活了,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后面半句话丛秋终究留了点面子,没说出来:真是扫兴。
霍普大学男生宿舍六人一间,上床下桌,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条件还算不错。然而310却只住了五个人,除了裴焰、丛秋和高奕,还有陈小星和孔辉。第六张床空着,没人住,栏杆上贴着容辛的名字。
这是310宿舍的心结。
开学那天晚上,五个背着大包小裹来自天南地北的小伙子在裴焰的领头下,不到五分钟就培养出了革命友谊,互相称兄道弟交换土特产了。
男生的友谊纯粹的像清冽的山泉一样毫无杂质,五个人对于迟到的最后一位舍友也充满了期待,约好了等那个叫“容辛”的舍友一进门就给他来个特大欢迎,打下志康公寓310男团未来四年的欢脱基调。
结果众人坐在板凳上从从下午六点等到晚上十点,楼道里都安静了,也没等来他。
来的是辅导员,告诉他们容辛在外面自己租了房,已经退宿了。
火热的五颗心瞬间被凉水泼了个透心凉,宿舍人员的名单都是提前公布在微信群里的,还没住就退宿,看不起谁呢这是!
裴焰没说什么,大家都没说什么,洗洗睡了,但是容辛这个名字却已经半只脚迈进了黑名单里。
后来310男团们见到了容辛本人。
出乎意料,本以为是个满脸痘戴眼镜的孤僻死肥宅,没想到竟然是个长得非常好看的小白脸,只是看上去有些病弱气,皮肤白皙光滑,眸色幽暗浓黑。光看脸的话几乎能打满分,但是一接触起来,这个分数瞬间就掉到了负数。
容辛是真孤僻,女生上去搭讪他理都不理,高冷得方圆两米都冒着寒气,后来被妹子们撩的烦了干脆直接怼回去,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据说还把来表白的院花都怼哭了。
男生们本来就对这种不好相处的小白脸没什么好印象,出了这档子事儿之后更是同仇敌忾,以310男团为首,容辛彻底被全班男生拉进了黑名单里,黑的不能再黑,怎么着也洗不白了。
“我刚才看见他了。”高奕冷哼一声对着前面的人群扬了扬下巴,那表情里满是晦气和不忿。
裴焰抬头看了一下,只看见了攒动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