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笑嫣领着刘艺美,张爱玲走到厅里,发现宋老太太正坐在当中的椅子上,板着脸教训刘姨太太呢。
刘姨太太弯着腰站在她面前,一只帕子掩面,抽抽搭搭的哭着。
宋笑嫣假装没看见,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领着同学上了楼。玉梅切了半只西瓜,三个人围坐在小厅里吃了起来,张爱玲吃完一块儿擦擦嘴,说道,“你家老太太倒挺厉害的!”
刘艺美撇撇嘴,说,“我们家的姨太太若不是我母亲管着,也是要上天的,就得有规矩才行。”
三个人闲聊了一阵,发现楼下刘姨太太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代替的是宋老太太有些夸张的客套话。
看样子是来女客了。
因三人是在酒席上溜出来的,并没告诉下人,刘艺美和张爱玲都有些担心家里人找,想来那边的婚礼也差不多结束了,两人便要告辞,待走到楼下一看,原来是沈太太来了。
沈太太自来在富贵人家走动,三个女孩儿都认识,笑着说道,“哎呦,老太太,您看看,一个比一个的水灵!咱们不服老可是不行了!”
宋老太太向来重男轻女的厉害,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宋笑嫣送走同学,再次来到客厅的时候,沈太太也正要告辞呢,她原本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正好从张家的酒席上回来,顺便路过宋公馆,便过来坐上一会子。
宋老太太见她要走,便一叠声的让徐妈准备东西,背了一大包点心一定要沈太太带回去。
宋笑嫣犹豫了一下,说,“表姨,我送您出去吧!”
彼时差不多下午四点了,街面上静悄悄的无人,只有风刮得两旁的梧桐树轻轻作响,宋笑嫣开口说,“宋太太,倒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沈太太是个人精儿,说道,“嫣儿,你生的弱,别站在风口里,过来上车说吧!”
宋笑嫣上了车才发现沈太太坐在驾驶位上,并没有司机,她松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总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简明扼要的将田慧的事情说完了,然后说道,“这盛文昌太可恨了,玩弄别人的感情不说,还要让人受了那么大的罪!听刘姨太太说,打下孩子后,流了一个时辰的血呢。”沈太太皱了皱眉,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过了十几日,沈太太再次上门,除了她,还有孙家的管家,原本应该孙家老太太来的,不过她最近烦了心口痛,来不了。宋老太太最讲究这些旧礼,有些不太高兴。
孙家的管家,是来商议婚礼当天的来客名单的,因孙家亲朋多,宋家则主要是生意上的朋友,位次就很重要了。宋老太太挑剔来挑剔去,商议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基本定好。
这还是沈太太从中调和的结果。
孙家的管家回去复命,宋老太太留了沈太太吃中饭,因家中没有别人,只能让刘姨太太出来陪客。
宋老太太早年也是个美人,她有一个异于别人的长处,就是怎么吃都不胖,年轻的时候是苗条,老了不免显得太过干瘪,她一脸的皱纹仿佛刀子刻上去的。
“海琼丫头,快吃啊!”
宋老太太叫的很是热络,沈太太心中一暖,她已经年过四十了,父母公婆都去世了,很久不曾有人这么叫她了,倒难为宋老太太还记得她的名字。
只是沈太太很注意养生,桌子上摆得满满的菜不是肥鸡大鸭子,就是油炸或甜腻之物,她看了又看,迟迟不下筷子,刘姨太太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儿红烧肉,说道,“沈太太尝尝,这是我家厨子的拿手菜!”
沈太太随便吃了几口便告辞了,又是恰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宋笑嫣,后者笑着说道,“表姑姑,怎么我一来你就走了?”
沈太太亦笑了笑,说道,“你送送我吧!”
两人走到外头,沈太太冲跟来的下人摆了摆手,后者赶紧去了车上,很快又回来,手里捧着一只银袋子。
沈太太低声说道,“盛家不好惹,若换了别个,非得找人打上一顿笋炒肉再说,既然那位姑娘要的不是名分,也只有要些银钱了,这是盛公子补偿她的,你转交给她吧!”
宋晓嫣接过来,说道,“多谢。”
沈太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走了。
只是她没想到,田慧看到白花花的一百大洋反而哭了,因她的声音太大,宋笑嫣怕下人听见了胡乱议论,就开口劝道,“田姐姐,你别想的太多了,就只当被恶狗咬了一口,难道你被狗咬了,还能跟他讲道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