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听了自然是更气,然而气了也是白气,根本碰不到花姨娘这个人。总不能她一个正室主动去姨娘那里吧?
宋夫人不高兴,孙姨娘也很失落,以前花姨娘得宠的时候,宋显章偶尔还是会到她房里的,现在却连人影子都摸不到。
最最难受的是新抬的秋姨娘了,同样进门,花媚儿是三书俱全的贵妾,她却是没有文书的贱妾,而且卖身契还在宋夫人手里呢,这都不是最恼人的,因着夫人的缘故,老爷看她很不顺眼,没有一次留宿到她的房里,尽管谁都不敢当着面说什么,但是她亦是丫环出身,能想象的出背地里不定怎么编排呢!
这一日,秋儿因为夜里失了眠,早上就起的迟了些,她收拾停当让小丫头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食盒,姨娘的早饭例菜是两菜一汤,另有两样儿主食。
面前的菜倒也符合这个标准,不过一样儿蘑菇炒肉用的全是肥肉,冷了又结住了,白腻腻的看了有些恶心,素炒菘菜则有些炒糊了,汤是看不出什么面目的颜色,唯有两个银丝卷看着还顺眼些。
秋姨娘眉头一皱,说道,“坠儿!厨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是些什么东西如何能吃!你去大厨房让她们做一碗面筋炒芦蒿送过来!”
小丫头坠儿赶紧低着头出去了,过了很久,秋姨娘等得都不耐烦了,坠儿才跑回来。
秋姨娘饿极了,打开食盒一看,却并不是面筋儿炒芦蒿,而是用鸡肉炒的,她一怔,正要开口询问,坠儿低着头说道,“厨房的婆子说没有面筋了,请姨娘凑合着吃呗!”此话不说还好,一说秋儿心里更气恼了,她想到这些天的冷遇,以及宋夫人看她仿佛废物般的眼神儿,心中的怒气到了顶点,不由一把掀翻了碗盘,气得指着坠儿的鼻子骂,“别人都是一天到晚的要东要西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是凑合,让谁凑合呢?怎么着我也是半个主子,简直欺人太甚!”
砸了碗盘犹不解气,用尽力气使劲扇了坠儿几巴掌,坠儿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花媚儿就住在隔壁,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听到了,她先是跟丫头们笑话了一阵,又轻移莲步,去了秋姨娘的屋子。
花姨娘一看满屋的狼藉,心里很是惬意,嘴上却说到,“哟,秋妹妹这是怎么了,怎地发这么大的脾气?”
秋姨娘此刻已经低声哭了起来,并且她身边只有一个丫环坠儿,很需要倾诉,她也不管花媚儿是来看热闹的,一五一十的将缘由跟她说了。
花媚儿心里一阵鄙视,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她笑着说道,“秋妹妹,你真是傻,这个点还没吃早饭了吧,快跟了我走!”说着拉着秋姨娘就走了。
片刻后,秋儿坐在花姨娘的屋子里,满眼里都是羡慕,虽然是相邻的两个院子,但这清越阁是花姨娘生前住过的,比她那边大两倍都不止,屋子里陈列华贵,眼到之处都是好东西。
花姨娘吩咐丫环虫儿切了瓜果,又摆出了几盘精致的点心,说道,“秋妹妹,你先垫一垫肚子吧,横竖再有一个时辰就用中饭了,你和我一道吃吧!”
秋姨娘早饿的腹如鼓鸣,一连吃了好几块儿点心。花姨娘抿了一口茶,说道,“秋妹妹,虽然我喊你一声儿妹妹,实则你在府里时间比较长,咱们夫人,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呢?看着怪吓人的!轻易我都不敢去前面儿!”
秋姨娘说道,“我是夫人从娘家陪嫁过来的,夫人么,自小性子就端方,又是相府的大小姐,自然威严些!”
花姨娘装出吃惊的样子说道,“你是陪嫁丫头?哎呦,我虽然是乡下来的,可也听说过,这大家小姐的陪嫁丫头,实际上都是为了做姨娘准备的,怎么府里的少爷都这么大了,夫人才抬了你呢?”这一句话成功把秋姨娘心中多年的委屈勾出来,她不免愤愤的说道,“别说我们,连前院里伺候老爷的也都是些粗壮的丫头,平常略有些姿色的,都被她当防贼似的防着!要我说,老爷并不是个好色的,让她这么看着,也生生逼成了好色的!”说着压低了声音,又跟花姨娘耳语了好一阵。
花姨娘连连吃惊,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午初两刻,大厨房就送来了午饭,小丫头揭开食盒一一将菜品摆放在桌子上。
宋府姨娘的例菜是三菜一汤,然而摆在桌子上的菜越来越多,秋姨娘又是一阵儿恼怒。
特别是看到了其中有一盘清清爽爽的面筋炒芦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