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白乖顺地被他牵着走,赵印思考的时候喜欢皱眉头,他微微侧过脸去看,“我们现在去哪啊?”
如果是赵印自己的话,他当然哪都能去,七爷想抓自己也抓不到。但现在不行,还没离开皇城前他不能带着梳白冒险。
“九王府。”赵印思来想去,唯有这个去处了。
另一头,皇宫。
七爷被九爷强制摁在酒桌上喝酒,眼下已经是醉醺醺的状态了。方才夏重来传,说世子今晚就急着回草原了。
九爷觉得不对劲,让夏重看好世子。只是他奇怪的是,七爷就在自己眼皮底子下,就算有什么计划变动,也得是他授意,不该有其他问题才是。
这苏力青怎么突然急着回草原?
登基礼的晚宴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十爷在桌子上早就喝得有些醉了。太子去换便服,大臣们走得差不多,剩下的据太子的话,就说是家宴。
九爷对这所谓的家宴不感兴趣,好在酒量不错,这七爷也想着法子灌他,可惜没成功。
而在九王府,裴玉刚刚用完晚膳,在梅园里折梅枝。正折了一枝,就看见夏重脸色凝重地从园子口进来。
“来一下阁楼。”
裴玉不明所以,以为出了什么事。他把梅花递给管家,有些紧张地跟着夏重过去。
阁楼有些偏僻,不过此处却是俯瞰整个王府的好地方。连同外面的街道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裴玉走到那里时,鞋袜都被雪浸湿了。
然而,在夏重鬼鬼祟祟地推开门后,点开一盏烛台时,裴玉看见了七王府的侍卫,赵印。
“啊!”裴玉第一反应是惊呼出声,连忙后退几步,看向夏重。
还没问夏重怎么回事,就看见赵印身后探出一颗脑袋来。
裴玉拿着烛台靠近,看见了一张久违的面孔。梳白一只手扒着赵印的胳膊,另一只手则被赵印紧紧攥在手心处。
“梳白!”裴玉几乎一下子红了眼眶,他正要跳过去抱住梳白,就被他二人牵着的手制止了。
他看了几秒梳白的脸,又看向冷漠的赵印。
“你们……你们不会……”裴玉有些不可思议,他来回扫视两个人的脸,最后停在梳白脸上。
梳白从赵印身后走出来,跳到裴玉面前抱了他一下,可爱的小虎牙露出来,似乎打算蒙混过关。
“不行,告诉我你们这怎么回事?”裴玉扯着梳白到角落小声问道。
然而梳白只会娇憨地皱着鼻头傻笑,耳尖红得不行。裴玉拖着长长的鼻音嗯了一声,眼神忽然落在他身上破破烂烂的样子。
顿时没心情问这个了,他伸手打开梳白的雪披,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仅仅是脖子就被勒得面目全非。
梳白见他又红了眼,立刻把雪披包裹住自己,“不疼了。”
反正人能回来就好,裴玉也不想让梳白说起那些过去不好的事,他让夏重去准备些干净的衣服还有吃的。
“赵印能不能跟我一起留在这儿?”梳白软声软气地问。
裴玉瞄了不远处的赵印一眼,对方冷淡地看着这处,眸子里没有半分感情。这样的赵印,裴玉想不出他能对梳白多好。
“你确定吗?”裴玉特意更小声地说,“你确定他是好人?”
裴玉的猜忌不无道理,毕竟赵印身份特殊。梳白跟着自己这么些年,单纯得就像小白兔一样,他很怕梳白又错付感情。
没错,是又。尽管十爷待裴玉不薄,可他总不会希望他们重新在一起的。
梳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见此,裴玉也没多说什么,只叫夏重帮忙一起把阁楼收拾出来。
悄悄话说完,裴玉多点了几盏灯,检查一下房门和窗口后,转过头看见梳白很是依赖地靠着赵印。
见状,裴玉轻轻松了一下气,夏重带了新的被子衣服过来。他心细,很多东西一应俱全。
虽然夏重并不喜欢赵印这个人,许是职业相同,同行之间的看不顺眼吧。不过他对梳白倒是不错,之前也和梳白拌嘴,觉得他像只奶声奶气的小老虎。
没想到,被这个怪人拐到手。
一切准备妥当,裴玉忍着没有说也许接下来几天七爷会发疯的事,他端起一个烛台放在桌上,嘱咐梳白好好休息后,便走了。
“这赵印真能信?”夏重提着灯走在裴玉身边。
“眼下入夜,一切的事情到明日再说吧。”裴玉回过头扫了一眼阁楼里的亮灯。
回到书房,裴玉坐在太师椅上。桌上平铺着九爷昨日的字帖,他看着上面的字发呆几秒。世子方才吵闹要走,被夏重训了一顿,躲在房间里期期艾艾。
换作旁的世子,夏重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裴玉想到这儿,微微笑了一下。
“笑什么?”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裴玉猛地抬头,看见九爷负手而立,一脸从容。
“你回来了?”裴玉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很重的酒味混杂着各式香料,裴玉微微皱眉。
“是不是很难闻?”九爷自己也嫌弃,所以才背着手忍着不抱裴玉。
然而裴玉想了想,还是一下子扑到九爷怀里。
“你知道吗,赵印和梳白两个人在一起了。”
男人眼神暗了暗,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刚才酒桌上的十爷,醉了也在不停喊着梳白名字的男人。
“他们在阁楼里,九爷不要赶他们好吗?”
九爷笑了一下,伸手环住他对腰,带着酒气温柔道:“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