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知道,他之前学着自己弄了一件相似的雪披。
显然,苏力青被此举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虽是草包,如今却有着草原世子骨子里的尊严和骄傲。
他仰着头,不屑地看着裴玉,“你以为本世子还要这种东西吗?”
裴玉怔了一下,随即正要收回手,那件雪披却紧了紧。他抬眸一看,世子正抓着雪披,表情却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世子,一路风寒,雪披在路上会有用的。”
说完这句话,裴玉直接把雪披塞进马车里。苏力青没再说话,有些赌气似的呆在骄子里不出来了。
夏重检查完一切,没有问题后,便交代几句马夫。苏力青再没把头探出来,马车摇摇晃晃地走起来了。
裴玉站在台阶上,眼睛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是了,你不该在这个兄弟残杀,满是血腥的皇城里。草原的宽阔与自由,才是你苏力青最好的归处。
“进去吧,风大。”夏重看见裴玉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包裹着,于是开口提醒一句。
可两个人还没进屋,另一方向朝九王府来的马车出现了。
“等等。”夏重伸手拦了一下裴玉,他眼神聚焦在马车前头,感觉来者来势汹汹。
裴玉也停在原地淡淡地看着那辆马车停在九王府门口。
“砰!”骄子里的人似乎怨气很大,挥开帘子时,那车夫都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裴玉看着骄子里出现了一只手臂,流金云纹的服饰,看起来是一位王爷。
“裴玉,好久不见啊。”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玉顺势看见了一张眉宇间皆攒着的怒气。
“七爷。”裴玉没有行礼,而是如上次一样直挺挺地站着。旁边的夏重有意靠近裴玉,以护着的姿态朝向七爷。
马车后跟着两队侍卫,腰间皆配着锋利的宝剑。马儿似乎感受到焦灼的氛围,一直不停地嘶哑鸣叫。
“如果是找九爷,不巧了,他去了十王府。”
七爷冷冷地瞪着裴玉,侧过脸看向身后几个侍卫,随即那些侍卫开始动身朝裴玉走来。
“七王爷,裴玉若有冒犯,还请恕罪,只是一切定夺应该等九爷回来共同商议。”夏重一个健步挡在裴玉面前,他下了几个台阶,朝七爷躬礼。
“呵,不过是教训个奴才,九弟不会不给本王一个面子吧?”
裴玉冷淡地看着台阶下的七爷,看他似笑非笑,眼里却是充满怒气的样子。
笑着笑着,他看见七爷的脸色变得极为恐怖,像是威胁般看着夏重。
“或者,应该让我入府等你们的九爷。”
入府,裴玉知道不能让七爷进来。否则,他一定会让身后这两拨侍卫在府里搜寻。届时再拦,也于事无补。
“九爷许是到天黑也未必能回,倘若七爷有要事商议,裴玉还是请您去一趟十王府吧。”
听此,七爷扬起下巴,“怎么?不欢迎我入府?”
裴玉走下一步台阶,夏重立刻转过身,眼神示意他不要。
“欢不欢迎的,裴玉只是个奴才,仅仅不希望浪费了七爷的时间而已,十王府就在不远处,七爷走路过去都不费劲呢。”
听到这番话,七爷再无表面笑意。他几近咬牙切齿地道:“就算我一定要进府呢!”
说着,七爷忽然起身走上台阶,夏重眼疾手快隔开裴玉与他的距离,“七爷硬闯,我等自然不敢拦,只是事后九爷问起来,夏重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夏重话里话外都在暗暗威胁着七爷,他能进来自然是他的本事,只是九爷一向睚眦必报,叫他不顺眼了,七爷往后也没好日子过。
哪里知道七爷像是已经失了理智,硬是要闯,夏重眼看着要拦不住了,忽然街角过来两个人。
是九爷与十爷。
显然九爷走近来的时候,表情要悠闲多了。他慢吞吞地走到七爷面前,若无其事地打量一番两队侍卫。
“七哥若真喜欢我这座府邸,待我离开皇城,叫人送地契到你府上便是,何需这般心急?”
裴玉默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九爷来了,七爷不敢放肆的。
“九弟说笑了。”七爷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神狠狠瞪向裴玉,“我只是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
“七哥请讲。”
七爷眼神阴狠下来,浑身散发着冰冷黑暗的气息,像是一条毒舌般扫视着周围人一圈。
“我家有一条狗,带着肉跑了。听府里人说,好像是跑到了九弟的府里。”
听见这样的措辞,裴玉的心吊了起来。他知道,说的是赵印和梳白。
“九弟不会这么小气吧,让我找条狗都不肯?”
裴玉有些紧张地看向九爷,对方漫不经心地假装思考,伸着手指摩挲几下嘴唇后。
“巧了,我府里都是怕狗的人,若真是有狗进来,怕早被赶了出去,或者乱棍打死。”
九爷停了一下,随即恶劣地说道:“不如七哥去乱葬岗找找?”
被这样噎了一句的七爷恼羞成怒,他立刻没了心思再打哑迷,全身的王爷气度全然丢弃,他指着王府门口发疯。
“别给我装傻!梳白那个贱奴呢!”
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十爷听到这个称呼立刻皱眉,他抬眸看着七爷,“七哥,这样粗鄙的话语叫旁人听了多么有失身份。”
“身份?你问问他段衡哪件事情做的符合身份!”
七爷恼怒到连九爷的名字都直呼出声,所有奴才除了裴玉以外都要下跪谢罪。
确实,按着七爷的说法,九爷在朝堂上做的事情可谓是害苦了他们太子党的人,不怪七爷有怒气,他平生被耍也就这些年才有的事。
“七哥还是回去吧,这儿没有你的狗,倒是你府里我见着不少狗了,还管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