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你。”十爷显得很不耐烦,甚至有些失态得怼了赵印一句。
忽然又沉默了,裴玉看着盘子里的凤凰酥,想了几次要伸手拿,都不敢。因为他们三人的修罗场实在诡异,裴玉只能往九爷怀里躲。
“余生我与他为伴,再无第二人了。”
此言一出,裴玉都有些讶异地看向梳白。他不知梳白竟把赵印看得这样重。余生一人,生生断绝了十爷的念头么。
做得好!裴玉心里想着,怪你十爷自己不珍惜,拖拖拽拽这么些年,把人心都伤透了,现在还敢问人家的感情状况。
裴玉默默点头肯定梳白,伸出爪子拿起盘子里的凤凰酥悄悄啃起来。
“他赵印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十爷胸膛微微起伏,脸色都有些发红。
“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赵印,这就够了。”梳白毫不留情地反驳,若是在乎身份,赵印也不会救自己了。
双方立场不同,他却抛下所有,不惜一切把自己救了出来。梳白心里还怎么会在乎身份的说法,在他心里赵印一颗赤诚的心,就足够了。
况且,他从不要别的。
“你知道他在世人眼里是什么么?你知道他多少仇家吗?把命搭进去,你何时变得这样蠢笨!”说着说着,十爷急了。
他忽的站起来,连同桌上的盘子都为之一振。九爷下意识护了一下裴玉,才不让桌上的热茶倒下烫到裴玉。
赵印也是迅速伸手拦了一下梳白的腰,那些茶水都倒在他手上了。
十爷忽然发火,措辞也是让人听得有些不舒服。赵印确认梳白没什么事后,随即也站起身直视着十爷。
“搭上命?梳白的命,十王爷真的关心么?在七王府里,似乎您都没有九爷来得勤快。”
似乎是被赵印刺激到了,十爷忽然伸手抓住赵印的衣领,眼神怒气满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然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赵印说的是实话,他无从反驳。在梳白的命与王爷身份上,十爷选择了后者。
“你早就放弃了,现在的在乎做给谁看?”赵印低声在十爷耳边残忍又淡漠地说出这句话,十爷仿佛触电了般一下子呆滞了。
赵印不客气地推开这位十王爷,整理好领子后淡然坐在梳白身边。十爷缓慢地看向那二人,看见梳白眼里的担心,以及对赵印的依赖。
那自己呢,自己算什么?他这些天的苦思与疲倦,到底是为了什么。
“跟我回府!”十爷开始蛮横起来,他直接抓住整理赵印衣领的那只手,强迫梳白站起身跟他走。
“十爷!”裴玉丢下手里的凤凰酥,连连稳住梳白因为对方粗暴的动作而差点摔倒的身躯。
赵印也是毫不客气,没管在场的两位王爷身份,直接一掌打在十爷胸口,将他击退。
“十爷,你疯了?”裴玉看见梳白的手腕被勒出红痕,想起昨天夜里看见的那身伤痕。
十爷见这第一面没问身体状况便罢,还如此粗鲁心急。裴玉都看不下去了,连忙走到梳白面前。
“他身上还有伤,你总不能只顾着自己。”裴玉皱着眉怒斥了他一句,十爷定在远处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梳白。
他眼里仍存怒气与不甘,“梳白是我府里的人,你赵印凭什么带他走?”
“十爷,梳白作为您的棋子,已经在七王府死了。现在的我,是赵印的人,就凭他给了我一条命,我心甘情愿。”
梳白轻轻拉开挡在自己前面的裴玉,主动走到十爷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
“既然梳白已经死过一回了,对您的感情自然也就死了。”
十爷听着这些话,心如刀割,他有些发颤地看着梳白。他知道,梳白一向很倔。他有自尊,那些年委身于王府,不过是拿出尊严一点点消耗着二人之间的感情。
如今情不在了,自然人也不在。
旁边的赵印悄悄握住梳白的手,感觉到他在颤抖,指尖也冰冷得吓人。赵印抬眸看着梳白的侧脸,冷漠得让人恐惧。
“我不会让你跟他走的。”十爷朝梳白走近一步,梳白则立刻转过身到赵印身边。
“……”十爷宛如弃儿,站在原地僵如木头。他从没感觉这么冷,这么慌。他宁愿眼前的一切是梳白骗自己的,对,十爷想到这儿忽然升起希望。
他平生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梳白:“你和他是假的对吗?你生气,气我是不是?”
裴玉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悲凉起来。十爷恣意潇洒,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仿佛对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意。
他心里曾悄悄觉得十爷像个仙人,因为他无欲无求的模样,实在让裴玉羡慕。
后来,梳白出现了。他看见这个小跟班无时无刻不在十爷身边,他年少的爱慕与崇拜几乎要溢满整个眼眶,裴玉也是傻,怎么会觉得十爷不知情呢。
十爷并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这是裴玉后来才知道的。恃宠而骄,十爷在一次又一次梳白的隐忍里,把自己毁灭了。
如今,梳白走出来了。十爷却不舍了,只是并非所有东西都有挽回的余地。
“十爷若喜欢这样想,便这般想着吧。”梳白连辩解的心思都没有,十爷在他心里已经彻底成为了一颗闪过的流星,连痕迹都没有了。
十爷忽然疲惫至极,所有人陷入了沉默里。赵印环抱着梳白,不加掩饰地亲亲他的额头。
看着这一幕,十爷忽然觉得胸膛里钻心得疼,他有些失神地后退几步。
突然,裴玉发觉不对劲,大喊一声:“十爷,小心!”
在众人的注视下,十爷仰头摔下了台阶。夏重反应很快,立刻从九爷旁边窜过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几声隆冬响声,人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梳白有些僵硬缩在赵印怀里,九爷快速走下阶梯,让夏重去请张太医。
一时间,所有人手忙脚乱起来。裴玉也傻了,他看向梳白,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
夏重把人背走,梳白和裴玉探头看见阶梯上磕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