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冷淡地看着篓子里瑟瑟发抖的人,接着他朝梳白伸出手,喉结颤动几下。
“我替赵哥送你回九王府。”
“啊?”
梳白抬起头,藏着这个狭小的地方,让他后背都起了一身的冷汗,确认对方没有恶意后,梳白放松下来,才觉得周身冷极了。
“赵……赵印呢?”梳白不敢撑他的手,他笨拙地从篓子里爬出来,有些害怕地看着对方。
“不知道。”他转身就走,梳白慌忙跟上。
此人是赵印曾经的一个手下,要说为什么愿意放梳白一码,大概是还赵印提携之恩吧。
在七王府要不是有赵印,他确实只是个看门的侍卫,毫无用处。此情一还,日后再见便是敌人了。
他沉思着,听见身后一直在啜泣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瞪着梳白。
“今日尚是追兵便让你如此胆颤,你可知道赵哥多少仇家想要他的命?”
被平白吼了一下,梳白由小声啜泣到哭得愈发大声了,他指着对面的人道:“我只是担心他……呜呜……”
那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关心什么的,对我们这样的人最没用了。”
梳白被这句话噎到,我们这样的人,什么叫我们这样的人?是已经命早不属于自己的这些人吗?
赵印也是么。
关心都不需要,那他需要什么呢。梳白落寞跟在那人身后,他知道追兵去向,因此绕了很大一圈,才到王府门口。
“那…那赵印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临走之间,梳白拦住那人去路。
对方挑眉,“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联系他。”
语毕,梳白僵住了,“没联系他?那你怎么说替他接我!”
“我看见的,所以接你回这儿。抓不到赵哥,过不了多久就会满世界搜,你以为你能在那儿呆着?”
“可是……可是他要我等……”
还没说完,梳白看见他露出很是不耐烦的表情,“赶紧滚,我懒得跟你解释!”
接着,那人便丢下梳白头也不回走了。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到身体都僵了才快速跑回王府里,直奔九爷的书房。
“砰!”梳白一路小跑,到书房的时候,门都没敲直接一把推开,他整个人扑在入门的桌前喘气,手脚发软地看向内室。
“九爷!九爷求你……”他喘了一会儿便跑进屋里,哪知道撞见裸着上身的九爷和被窝里裹成一团的裴玉。
“……”
九爷倒是冷静,披上外衣站起来看着梳白,也没有责怪,“怎么了?”
“救救赵印……”
听见这声哭腔,裴玉立刻从床里探出头,他胡乱穿上一件衣服,走到梳白面前。
“怎么了怎么了,来,慢慢说。”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印突然拉我躲起来,还有七王府的人,我在想应该是七王爷来找赵印麻烦了,呜呜……”
梳白把事情一一交代清楚,九爷在旁边沉默地听着,他从架子上拿起进宫的腰牌。
“裴玉,去叫夏重接赵印,我进宫一趟。”
说完,裴玉点点头拿起架子上的雪披披到发抖的梳白身上,“你先别着急,等下我去你说的那个竹篓子看看,七爷没这么大胆,还敢把我掳走。”
“嗯。”
裴玉跟夏重说完一切,让他去找赵印,自己则是快速跑去那个竹篓子。
街道果然不如平日里祥和,满地狼藉,有些人的店铺已经关起来了,裴玉看着地上时不时烧着的灯笼,还有地上被踩碎的糖葫芦。
七爷当真是嚣张至极。裴玉裹紧身上的披风,小跑几步还没到那个街角,就遇上了七爷的马车。
“哟,这不是裴玉么?”
对方翘着二郎腿坐在马车边缘,身旁几个人围着他打着灯,看起来悠闲自在,与满地宛如狂风席卷过得街道形成强烈不同。
“七爷好兴致,大晚上不好好赏戏,把这好好的街弄成这样。”
七爷不以为意,耸了耸肩,“何须在意贱民?”
“……”裴玉不想与此人多做纠缠,他转过头正要走,七爷又悠悠然开口。
“见到我的狗了吗?”
裴玉停下脚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赵印虽然与自己交情不深,可听到这样的侮辱,他心里也是不舒坦的。
“这狗背信弃义,要是让我找到了,必将他五马分尸,头颅挂在城门上风干为止。”
听着这般恶毒污浊的诅咒,裴玉转过头戏谑地看着他,“七爷最好嘴下留情,别报应到自己身上。”
霎时,七爷的眼神冷了下来。身边几个侍卫纷纷跪在地上,侍女们将头磕在地上瑟瑟发抖。
七爷一脚踩着侍女的背下车,裴玉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一幕,那侍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肩膀窄窄的,承受着如此高大的男人,却不敢偏动分毫。
“你说什么?”
七爷一脚踩在侍女平铺的手掌上,那侍女浑身一颤,似乎是惹得七爷不高兴了,他忽然飞踢一脚,脚尖陷在侍女的眼眶里!
裴玉倒吸一口凉气,他瞳孔微睁看着眼前场景,那侍女疼得不敢吱声,七爷忽然低下头看着侍女笑了一下,弯腰摸了摸她的头。
“这才是好狗。”
一时间,裴玉的寒气从脚底升至头顶,他不知道七爷竟到了如此变态的程度。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多看此人一眼都想吐。裴玉不再理会,迈开腿就走。
七爷也没拦他,而是在身后发出阴恻恻的笑。
“……”裴玉有些疑心,他不敢直接走去梳白说的那个竹篓,他担心七爷派人跟踪。
于是他绕到韵茶坊,看见韵茶坊开了个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