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慢悠悠地品着热茶,内殿里两侧坐着请来已久的王爷们,还有重要的几位大臣。
中央站着陛下,他双手背在身后,身上的还穿着里衣,只披着龙袍外衣。他沉沉地盯着眼前跪在自己脚边的七爷。
不久前,九爷来告状,说是长街惨状异常,七爷嚣张跋扈,俨然地头蛇做派。
不止如此,还把那些个老臣和九爷党的人都一一喊来。陛下眼神掠过旁边悠闲自在的男人,手慢慢拧成拳状。
“你我都是手足……”陛下还想着说些留有余地的话,忽然九爷开口打断他。
“是啊,手足兄弟,陛下更要公正示人,以儆效尤,好让群臣和百姓都能信服您这位天子。”
“……”
说完,九爷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阴恻恻瞪着自己的七爷,他微微挑眉戏谑地看着匍匐如狗的男人。
“臣弟,臣弟实在冤枉,府里的下人跑出去为非作歹,臣弟只是为了将他制服,免得祸害旁人。”
身为九爷党的八爷在旁边嗤笑一声,“七哥,您这是制服还是同党啊,我来的路上可瞧见了,长街那么漂亮的地方,我还以为被外敌入侵了呢。”
“你!”七爷气的差点起身。
陛下被架起来做事,他冷冷地看着周围人,九爷显然是抓着把柄而来,又有这么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添油加醋。
“七弟,你这次实在过分。”陛下近乎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是不想处罚七爷的,尽管有时候自己也看不过去他的做派。
但,七爷是一直陪着自己的人,那些脏事也全是他主动做了。对于七爷,陛下反而更有兄弟情义。
“削爵,禁足。”听到这样的审判结果,九爷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其他显然对此不太满意的王爷和臣子们。
然而太子梗着脖子誓要护着七爷,所有人便没再说什么。
“你们退下吧,朕累了。”陛下挥手衣袖,走进内室。独留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七爷来到九爷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最好保佑你自己不出一点茬子!”
九爷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眸,看着面前有些扭曲的面容,低声嘲讽道:“你最好今晚烧柱高香,别被我整死了。”
七爷被宫里的人强制送回府里,九爷站在殿外看着外头的雪景,几位老臣还想劝说陛下,他看了一眼关门的福公公。
几位王爷坐上辇轿走远了,九爷微微侧了下头,福公公扫了周围人一眼,低声在九爷耳边说着刚刚裴玉那边的情况。
“估摸这会儿还在韵茶坊,您去看看吧。”
“嗯。”
刚想走的九爷忽然停住脚步,他看向十爷,“不知道赵印回来没有,你要不要去看看梳白?”
对方显然一愣,接着有些木然地摇摇头,接着坐上辇轿没有说话。
九爷看着他默然离开的背影,没有再多思,离开皇宫去韵茶坊接裴玉。
在雪地里昏迷的裴玉被送回韵茶坊,那些百姓还没有离开,他们团团围坐着,还不敢离开此地。
他们看着裴玉被送到靠窗的软榻上,简老板看起来很着急,也不知道裴玉为何昏迷。
“去取些热水来。”他吩咐掌柜。
几个躲在角落的人好奇探头,接着看见裴玉额头上有点点猩红的血迹,那是刚刚摔在雪地里磕到的。
“呵,这人就是活该。”忽然人群里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样说道。
简老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身边的人接连附和,说裴玉活该,这孩子本来就活不成,要是治好了还不知会害死那家医馆的人。
这些恶毒的话语像是钻进了裴玉耳里,简之临低眸看见裴玉的眼角有些濡湿。
那些人越说越起劲,旁边躺着的那具尸体也无人处理,一屋子血腥气夹杂,还要听这些污言秽语。
“热水来啦!”掌柜抱着盆来,简之临压下心里的不适,他脱下自己的雪披盖在裴玉身上,用热毛巾一点点擦拭裴玉冷如冰块的手。
可是不管怎么热敷,他都是冷的。简之临皱起眉头,叫掌柜熬些姜汤来。
“有的人嘛能力不大,倒是会逞能,差点一屋子的人都被害死!现在好了,自己害自己,活该!”
“砰!”
简之临的怒火还没发出来,那道本就脆弱的木门又一次被踹开,那些原本底气十足的百姓猛然一缩,全部惊恐地看向来者。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玄色衣袍点缀着白色雪花,侧脸下颌线条冷硬,薄唇紧抿。
一种莫名的气势压制着在场所有人,与七爷不同的是,他很沉默,身边也没几个人,却让大家心里蓦然恐惧起来。
“九爷。”百姓们没怎么见过九爷,听到简之临这么说时,全部纷纷跪在地上,宛如见了鬼魅般颤抖。
男人的脸色很不好,他冷冷看着简之临握着裴玉的手,对于角落那帮平民,他看都懒得看。
“劳烦你挂心。”九爷走到裴玉身边,看见那头上的血迹时,瞳孔骤然紧缩。
又想到刚刚那帮人嘴里说的话,九爷眼神慢慢扫向说话的男人身上。那人浑身激灵一下,被那充满威胁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抖。
“九爷饶命九爷饶命!”
九爷还没做什么呢,那男人就磕头饶命起来。他慢慢走下台阶,来到那男人身边,上下打量一番。
“男人也是长舌妇么?”他淡淡说着。
那男人像是怕极了,连连自我扇了好几巴掌,“小民不对,小民错了,九爷饶命!”
九爷看了其他人一眼,其余人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从容不迫地转了一下垂在腰间的玉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脚尖向上一下子踢在男人的下巴处!
“呃!”他像是咬到舌头般,忽然全身触电般颤抖,然后整个人昏在地上。
简之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
“与你无关。”九爷嫌恶地撇了一眼那些百姓,走到裴玉身边把他抱起。
“喂!他昏迷了,我这儿有姜汤,给他喝了暖身子!”
九爷抱着人走到门口,冷淡地嗤笑一声,然后极为讽刺地看了一眼简之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