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样子,作为纯情的方小将军,连女人身上都没见过。
原来男的也有这样的表情,方逸心想,殊不知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动得多剧烈,脸上和耳根也红得不像话。
“出去。”九爷说。
方逸这次居然很听话,他本来是来找裴玉道歉,那个蛇的事情毕竟有错在先。
看见方逸红红的耳根和一溜烟跑的背影,九爷眉头皱得很紧,方才的欲念忽然消失殆尽,有种烦躁的感觉涌了上来。
随后,九爷随便洗漱几番,待他处理好身上的事情后,看见裴玉脸红红地捏着橘皮,看起来在思索什么。
九爷想了想,大约是刚刚的事。
“被人看见了,都怪九爷!”裴玉气着把橘皮扔在九爷身上,门口随行进来换炭火的士兵愣住了,面面相觑。
往九爷身上丢橘皮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然而九爷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发火,反倒还走前裴玉身边让他丢准些。
“方逸肯定又要说我了。”裴玉一想到那张毒舌的嘴,自己没办法,被各种背刺都拿不出话语反驳。
如今好了,一天增添两条羞辱自己的事情。
九爷笑了笑,坐到他身边,“他不会。好了,准备一下,晚宴要开始了。”
裴玉哼唧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口橘子,“你明天还要上山吗?”
“一般参加了,就得守规则。为期三天,一天不少。”
听此,裴玉噢了一声。他掰了一片橘子递到九爷嘴边,“那你不能像今天这样,我好担心的。”
“嗯。”九爷看着他委屈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俯身在其额头上亲了一口。
晚宴很快要开始了,今晚涉猎的有兔子,鹿,鸟,还有蛇。和往年一样,没有很特殊的东西。不过也算极寒之地的一个传统训练活动了。
篝火已经烧起来了,营帐四周都暖起来了。裴玉抱着暖手炉站在营帐门口,看见那些新兵很是兴奋的样子。
在皇叔营帐附近还有一口锅,据说在炖蛇汤。裴玉不敢喝,有些开始吃喝起来了,营地内慢慢喧闹起来。
“裴玉!”梳白小步跑过来,手上还握着一个烤好的食物,裴玉看不太清。
“你看,赵印给我烤的。”梳白看起来也很开心,他们在皇城里长大,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好香。”裴玉笑了一下,催促他快些吃,不然冷了。
“九爷呢?”梳白先问裴玉吃不吃,看他不吃才开始放在嘴巴里。
“九爷被皇叔叫走了,等下回来。”裴玉看见远处林煜缠着赵印,而赵印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我以为林煜对你有什么想法呢,不过现在看来,倒像是对赵印有非分之想。”
闻言,梳白立刻回头,果然看见林煜缠着自家男人,还笑得灿烂。
“什么呀,我现在就赶他走!”梳白挥舞着烤串朝那两人跑去,裴玉抱紧暖手炉笑了笑。
四周都是暖的,裴玉心里也暖洋洋的。身边忽然走来一个人,他回头看见是方逸。
“刚刚,刚刚是我不对。”
裴玉看见他故意盯着别处不回头的样子,心想大概说的是闯进营帐的事吧。
“没事的。”裴玉一边说着,一边看见远处的梳白母鸡保护小鸡般,护着认真烧烤的赵印。
忽然觉得,来了极寒之地真的太好了。
看着看着,裴玉慢慢漾起一个笑。他的眼里是篝火的热,让旁边的方逸一下子栽神。
“你……你喜欢九爷什么啊?”方逸忽然这样问。
在方逸眼里,九爷是孤独的。他睚眦必报,从不认为所谓的将心比心,连那个人,他到现在都不会轻易原谅和宽恕。
“方小将军喜欢九爷吗?”
“啊?”方逸听到这个问,一下子露出吃了苍蝇的表情。他立刻高傲地抬起头颅,不屑地冷笑几声。
“极寒之地的人死光,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听到这个假设,裴玉本能地啧了一声,“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被严肃地啧了一声,方逸居然不知所措起来。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裴玉,忍不住嘟囔,“随便说说嘛。”
“喜欢九爷什么,就是单纯喜欢他而已,没有哪个部分,也没有什么特殊,就刚好是他而已。”
说起九爷时,裴玉的眉宇间都是笑,很暖,暖的让极寒之地都要融化了。
方逸忽然有些嫉妒起来,他和九爷是很相似的,不论出身还是此刻,他们本应该都在这样冰天雪地里,孤独终老。
偏偏只是去了一趟皇城,他九爷忽然就有家了。
“真好啊。”方逸酸酸地说着,有些咬牙切齿地踢着脚下的雪,“我什么时候也有家啊。”
闻言,裴玉有些诧异地转过头,“这儿不是你的家吗?”
“总归是不一样的。”说这话时,裴玉看见他眼里小小的失落。
忽然觉得,方逸不完全是自己看见的那样跋扈。或许,他只是个有些幼稚的孩子心性的人。
“不过真要给我个家,我可不希望是你这样的废物。”话锋一转,裴玉立刻收回那点温柔的心思,转头瞪了他一眼。
对方扯了一下脸颊,朝裴玉做了个鬼脸,然后拽着那根高马尾摇摇晃晃地走了。
被此举逗笑的裴玉无奈摇摇头,他手上的暖手炉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了,裴玉低下头,看见自己冻红的双手。
“冷了。”他低声呢喃着,忽然感觉周身都不那么暖了,连篝火的声音好像也小了下来。
不知怎的,裴玉忽然心慌起来。他转过身想进营帐里,刚好碰见回来的九爷。
“走吧,我给你烧东西吃。”九爷站在暗处朝他招招手,裴玉慢慢勾起嘴角,从营帐的光小跑走向他,然后扑在他怀里。
“我等你好久了,手都冷了!”
“我给你捂捂。”
篝火下,裴玉看着男人细心地握着自己的手取暖,明明是很暖的画面,裴玉却感觉自己周身冷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慢慢涌上来。
“明天你在山脚陪我好不好?”这话还没问出来,另一侧篝火传来欢笑声,新兵拥在一起跳不知名的舞蹈。
几个人的注意力被转向他处,裴玉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隐隐散发着窒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