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雪被蹭的吱呀响，那团东西忽然露出两只耳朵，湿漉漉的黑色眼睛看向方逸。
全身是幼毛的漂亮棕色，四肢纤细，耳朵忽闪忽闪，表情说不出的呆。
一头幼鹿。
方逸傻眼了，他都想着等下会是什么激烈的场面，结果眼前是个不怕人的小鹿。
远处的裴玉也瞧见了，那只幼鹿很小，连马儿的腿高都没有，呆呆的看见人也不知道跑。
裴玉觉得新奇，小步靠近，那幼鹿也对裴玉的到来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傻乎乎地看着。
以前裴玉就说过，想要九爷带他看看鹿，如今见到了，心里不由得感慨。鹿，原来是这么好看的生物。
马上的方逸还是没有放松警惕，他依旧直勾勾地看着裴玉与幼鹿接触，直到裴玉小心地朝它摊开手。
幼鹿看了裴玉好一会儿，小小的脑袋左右揺了揺。
“来。”裴玉轻声唤道。方逸的目光渐渐移到裴玉的脸上，看见他那双如水的眸子温柔得让人沉溺的模样。
幼鹿最后向前一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裴玉。酥酥痒痒的感觉传来，裴玉瑟缩了一下，然后笑着反手摸向那对耳朵。
“好可爱。”裴玉两只手摸上它的耳朵，亲昵地来回摸着。
“你没见过？”方逸跳下马，走到裴玉身后。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鹿，以前在画里见过。”裴顺着它的耳朵往下摸，手感滑滑的，软软的，很温暖。
方逸的目光忍不住停在两颊微红的裴玉身上，看着他新奇又兴奋的样子。
“还有野兔呢，哪天我给你逮一只。”
“我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娘娘养，不过我没有没过它们，兔子也很可爱，我很喜欢。”
裴玉以前见过兔子，在他印象里兔子安静乖巧，也是个讨喜的。
“你喜欢，我等下就给你逮一只。”
裴玉正专心逗弄手上的幼鹿，没听见方逸说的话，等他转身去看时，对方又转身上马了。
“你早些回去吧，等我回来。”方逸这样说，脸上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裴玉怔怔地看着他驱马离开，手上的幼鹿估计也是玩闹够了，也慢悠悠地要走。
“……”裴玉收回手，没想太多回到营帐。今日梳白和赵印也说要去涉猎，风雪这两日消停了些，陆陆续续有些士兵都跑出营外。
裴玉专心跟着军医学习怎么照顾九爷，即使营里的人有意瞒着裴玉，他还是心里有个底，九爷的伤势绝非一日两日能好。
他没有非要个答案，九爷不说，裴玉便默契地不提。
今日有点小太阳，裴玉听军医的话要晒草药。夏重从九爷受伤开始便连夜伐木造了个木制轮椅，算不上精致，不过确实手巧。
“你晒药了？”夏重拿着一件裘毛披风走过来，裴玉抬头，看了眼他手上的东西。
“你要扶九爷出来了？”裴玉站起身，也想跟着夏重过去。
“你在这儿呆着看好草药，我去扶就行，等下把九爷送到这儿，你顺便准备个架子烧壶水吧，我拿茶叶。”
夏重说完就走了，这是九爷受伤后第一次出来晒太阳，连续几日的风雪总算停了。
裴玉心里很高兴，把一切准备就绪后等着九爷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玉无聊地拨弄着草药，然后听见身后的说话声，他立刻起身转头看见男人。
他坐在轮椅上，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裴玉，就算是坐着，往日里那股气势仍在。
“九爷还习惯吗，这个坐着会不舒服吗？”裴玉走过去，蹲到男人身前。
“夏重的手艺不错，没什么不舒服的，你在晒草药？”男人侧目看了裴玉身后一眼。
夏重把轮椅停好，走到架子旁准备茶叶和杯子。
“这么冷，这种事让别人做就好。”九爷凝眸看见裴玉因为晒草药而冻红的手，他有些心疼地把手圈在掌心里，然后放在嘴边呵气。
“没关系，这是你的药，我想亲自看着。”裴玉笑了笑，站起身又走到草药边。
茶水正好，草药香混杂在空气中，九爷看着裴玉仔细翻着那些草药，星星点点的阳光照在他的鼻尖。
“喝茶吧九爷。”夏重备下两杯茶水，他唤了裴玉也过来，三个人在营帐前懒洋洋的晒太阳。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裴玉小声地说。
男人握着茶杯没动，眼神不自觉地放得柔和，他看着茶杯里的阳光，好像那股暖意也照进了心里。
“九爷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在这里好不好？”
九爷转过头，看见裴玉捧着杯子看着自己。他以前就觉得裴玉的眼睛很好看，如今难得的阳光照在他琉璃般的眼珠子时，他诚觉胜过宝石。
“唔。”裴玉被九爷亲了一口，他的脸色慢慢从脖子上红起来。夏重还在呢，裴玉脸皮薄，躲开了一点。
“咳咳。”夏重咳了两声，很有眼色地退下。
只剩两个人，裴玉便主动抱住九爷的胳膊撒起娇来，男人很喜欢他赖着自己的样子，因此眼神也是不曾从他脸上移开半分。
裴玉叽叽喳喳地说着等九爷好了，就带他去看刚刚那头幼鹿。裴玉又说怕九爷看不见，于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幼鹿的样子。
男人的目光愈发温柔起来，看得裴玉都不好意思了起来，在原地蹦哒几下后，又扑到九爷身边靠在他怀里。
两个人打打闹闹半天，都未曾发觉营地外有个人的身影，他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在看到那二人依偎的身影后，那本就挣扎乱动的兔子从他手心里掉了出来，然后滚翻在脚边。
兔子就像那人的心情一样，跳动几下，然后不动了。
“小将军！怎么涉猎这么早就回来了？哎这是？”林煜正牵着马准备出去转转，结果看到门口站着的方逸。
他记得一柱香时间前，方逸才说要去涉猎，如今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方逸一句话没有说，绕过地上那只兔子走了。林煜看着他阴沉不定的脸色，心想莫不是被外头小猎物耍了不高兴？
没多想，他捡起地上的兔子扔到营帐前守着的步兵手上。
“这是方小将军打的，晚上把它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