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眨了眨眼睛,只当他是体谅别人做的。
“我下次一定注意。”裴玉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想别的,只是句客套,和别人一样。
可落在方逸耳里,他好像又有了什么期待。下次注意,还有下次。
方逸烦躁了好几天的心情忽然一扫阴霾,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忽然吃了蜜似的美滋滋。
“啊,药好了,你在这儿慢慢喝,我先走了。”裴玉数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端起那个药煲。
喝完这贴药,就要收拾收拾准备回阁楼。
此次的新兵训练也正式结束,挑选筛减的人很多,不过建立一支新队也是足够的。
当朝武官不多,内外两支流,一在皇城,二在极寒之地。皇城统领是首袖,极寒之地则是皇叔管辖。
这么些年来,皇城作为主营内争不断,单单是皇叔管辖的这些年时间里,皇城统领就已经换了三位。
如今皇叔老了,极寒之地的管辖势必要更新换代。当朝皇城统领是一位名唤符天呈的男人,年龄与九爷相当,如今在位约有三年了。
他也是九爷党的人。
如今极寒之地新兵已得,皇城那边也来了旨意。
“说是,将军年事已高,陛下心中挂念,认为极寒之地的管辖位是时候要新选继承了。”
回阁楼的第一时间,九爷等人便听到了这样的汇报。皇叔当即勃然,练练摔坏了三个茶杯。
“看来,新任天子野心不小。”阁楼议事大堂里,皇叔、九爷、方逸都在,他们很清楚陛下的旨意是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极寒之地对外宣称戍守边疆。而实际上,这个地方远离皇城主营,第一任管辖将军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储备军营力量。
这是每任管辖将军心里清楚的秘密,他们在这里越久,与皇城之间的信息越是不对等,就越容易因为一点小小的事情丢了身家性命。
管辖将军们越是能守住这里,打了胜仗,就越是怕有些红眼的人在天子耳边说起功高震主四个字。
所以,贮备兵力也是以防万一。
从前的天子也曾剥过管辖将军的权力,却也因为力不从心而只能慢慢放任极寒之地的强大。
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天们都因为忌惮极寒之地的兵力而久久未做措施,如今当朝天子把主意打到了这儿,就相当于默默遵守的不成文规定被打破。
“陛下这是有人选了?”方逸展开那封信,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由陛下选人过来任职。
“皇城那边刚刚上任新丞相,看来文武他都要抓住。”九爷转动着手里的扳指,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一个毛头小子,敢如此安排!”皇叔发起脾气来口无遮拦,好在在场的三位都知根知底。
“皇叔认为该如何应对。”方逸收好信放在桌上。
“如何应对?老子还能打几年仗,要他拍个白白净净的弱坯子过来吗!”
九爷支着脸侧,思虑片刻,“或者皇叔推个人选出去,挡住陛下的提议。”
“我刚想说已经推你出去了,你可知那毛头小子在信里是如何说的?”皇叔气急败坏地抓过桌上的信,摊开找到重点。
“你看,朕知极寒之地人才济济,可管辖将军之位到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九弟是个好苗子,可如今受伤,力不从心。听闻方小将军是位可用之材,尚且再过几年便可托付。”
九爷听着皇叔一边喷唾沫星子一边喊着,最后气的不行把信纸丢在地上。旁边的方逸无奈摇头,走到皇叔旁边把信纸捡起来。
男人阖目回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看向那两个人,“皇叔,你刚刚说的关于我的内容再说一遍。”
皇叔啊了一声,脸**成猪肝色,“一次还不够,你还要气我?”
方逸把信纸交到九爷手上,还不大清楚九爷的脸色为什么变得这么凝重。
当九爷的目光扫在那句受伤时,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怎么了?你有什么对策?”方逸让皇叔坐下喝茶,他察觉到九爷似乎在想什么。
“不是对策。”九爷把信纸连同信封放在桌上,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有关受伤的事,不过十余日,且是在寒灵山营地里休整。九爷与八爷的书信往来里,并未提及自己受伤一事。
那陛下,是怎么知道的呢?
九爷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方逸连忙问那个传信的步兵在哪。
“步兵是极寒之地的人,莫不是他私自报告你的情况?”皇叔拍桌而起,说着要把那个步兵头斩下来。
“皇叔莫急,若真出了这等叛贼,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打草惊蛇。”方逸说着。
“我们得知道陛下那边还有什么消息。”九爷看了一眼那封信,眼神冰冷。
从皇城离开到现在,时间不过两个月,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除掉异己么。
不过这也是九爷能预料到的情况,九爷党与太子党纷争已久,做了这么久的仇人,岂能日日容忍。
九爷一直没完全放下皇城的事,也有这个原因。要说全身而退,他不完全是。
只是九爷的离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缓去当朝陛下对九爷党们的敌意。
不过如今,盯上了极寒之地,事情就要变得复杂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