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粉脂粉膏,是纯粹的洁与白。细腻的皮肤上面什么都没有,符天呈想,这摸上去手感一定不比姑娘差。
高漉被看得脸颊红透了,他又不敢挣扎,生怕符天呈又像刚刚那样捉弄自己。
然而他不知道,符天呈此刻看着自己的脸出神,满脑子都是拿他和绫香栏的姑娘做对比。
符天呈眼睛微微眯起,那种羞涩与纯真根本不符合丞相的身份,可他看着竟不觉得矫揉造作。
不知怎的,符天呈这样看着看着,思绪像是陷进泥潭里,等他反应过来时,对方捂着自己的脸颊错愕地看着他。
“……”
过了好久,符天呈才感觉周身环境有了声音与颜色,他的心脏也慢慢复苏,双唇传来的温暖和绵软的感觉尚未消除。
自己在干什么?符天呈生平第一次失智,他愣愣地看着同样惊愕的高漉。
“符、符统领为什么……亲我的脸?”
什么?符天呈的四肢慢慢恢复知觉,在刚刚着迷高漉容貌的时候,他竟不自觉在对方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的符天呈迅速撇开视线,他呼吸的气息有些紊乱,怎么回事,高漉可是个男人啊!
自认为不喜欢男人的符天呈开始怀疑人生,他沉着脸色抱着人往外走,而怀里的高漉却觉得不能这样算了。
他要知道,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符统领,你说话……”高漉一手抓着男人胸口的衣服,语气近乎哀求地想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吻,这个吻代表着什么,他可以有所期待么?
符天呈脑海里划过很多东西,他听不见高漉说话似的,迅速走出红梅园。
不,不是喜爱,绝对不是喜爱。符天呈第一反应是否决这个答案,他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尤其是身为太子党的高漉。
符天呈努力找着记忆里可能有的借口搪塞自己的行为,啊,知道了。他目光冷下来,是为了十爷。
是十爷教导的,他们要利用高漉,利用他对自己的情,是的,是这没错。符天呈想到这儿霎时停住脚步。
怀里的人皱眉看着他,“符统领?”
符天呈藏下眼眸里阴暗的一面,他缓了缓自己的呼吸,又把人掉头抱回红梅园。
高漉看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直到二人回到红梅园长廊,男人把他放在长廊椅子上。
“……”
紧接着就是二人对视的沉默,高漉受不住被这样看着的眼神,率先撇开视线了。
符天呈闭眼想到九爷党,想到尚在牢里的十爷。一切在他脑海里走了一遍,他才睁开眼。
他不再是充满鄙夷地看着高漉,原有冷淡的目光覆上了层温暖,符天呈本就剑眉星目,看人时尤为深情。
如今放缓了态度,更是让人招架不住。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符天呈低声道,坐在椅子上的高漉抬起头,看见他有些迷茫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亲你,只是想了,就这样做了。”
符天呈说得很随意,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高漉,那双眼睛像是锋利的勾走,顺着高漉的眸子把心都勾出来。
“今日的事,你忘了吧,是我冒犯你了。”符天呈说完,转身要走。结果预料中的,他被人牵住手。
符天呈回头,看到高漉颤着嗓音说:“我、我也亲你了……”
外头的雪停了,很奇怪,很少会下了这么点时间就停的。
“那便扯平了。”符天呈附身到高漉脸前,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看着他。
“我会派人送你回去,你先在此刻等一会儿。”符天呈正要把手腕抽|出来,然而高漉难得强硬地拉着他。
符天呈看不见高漉的表情,他低着头,音调都有些变化,“我不想扯平。”
简单的一句话,让符天呈又一次瞳孔骤然紧缩。他定定地看着高漉,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忽然一头撞进自己腹上。
“我好像……”高漉抬起头,看着符天呈。白雪的光映在高漉那张清丽的脸上,他忽然笑了一下,眼角带着红。
“我好像可以有所期待了。”
符天呈从不知道,一个不爱笑的人笑起来也是可以摄人心魄的。可明明是他不感兴趣的人,此刻却像有这什么魔力,把他的心挠得痒呼呼的。
这次,是符天呈撇开视线了。他遮掩住脸上的慌乱,用了十足定力告诉自己,眼前是个太子党的人,是要利用的人。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高漉有些羞涩地问。
符天呈没动,高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过分贪婪了,他连忙摆手道歉,“我、我说说而已,符统领别放在心上。”
“你知道的……”符天呈暗自握紧拳头,他目光冰冷地看着远方,“我们之间身份不同……”
还没说完,高漉就急忙打断他的话,“我不在乎!……”
说完,高漉就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他瑟缩一下,整个人蜷成一团。
符天呈的目光重新回到高漉身上,他愈发阴暗地看着对方,听见那句不在乎的时候,他想他已经得到十爷要的答案了。
如此,便更好操控了。符天呈压抑着心里别的想法,把所有的情绪转化成一个字,计。
他俯下身,双手环住高漉的肩头。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高漉,他明显感知到高漉是如何颤抖的。
不是害怕,而是欣喜。
“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符天呈低声在他耳边说。
“我要知道,自己对你到底算什么感情。”
闻言,高漉伸手慢慢握住他的手腕。
“我说过,我不喜欢男人。可是刚刚我又对你……”符天呈语气带着微弱的挣扎和痛苦,高漉也记得那日的心痛。
这样的亲近来得太快太好,都让高漉有些不敢相信。他深知二人是敌对关系,可是看见符天呈的脸,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去想别的了。
这是不对的,高漉想着,这是辜负太子,这是叛敌。
所以,高漉想,等符天呈愿意踏出那一步,告诉自己那个吻到底代表什么的时候,他会和陛下提出辞去丞相的职务,然后彻底地站在符天呈身边。
高漉这么想着,觉得心里暖暖的。他要等互通心意时,褪去官服,为符天呈而生。
大概,高漉以为自己的想象是那么的完美。他以为的一切都是好的,殊不知最大的变数就是此刻抱着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