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漉察觉到对方是故意的之后,红着眼睛瞪他。
符天呈挑眉看着高漉,方才那算什么。被瞪了一眼,他却没觉得生气,反而还有点……觉得可爱?
两个人来到那个所谓的猎场,那是环形猎场。每年冬天许多人便来此凑热闹,看着别人射杀猎物,群愤激昂。
高漉惊魂未定地下马,符天呈把拴在树旁,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生气了?”
“我竟不知符统领好生幼稚。”高漉转过身不去看他。
符天呈低声笑了笑,笑着笑着他脸色慢慢僵硬起来,自己在干什么,和他打情骂俏吗?
此举他本来是想为难高漉,看他在太子党人面前不得不选择自己的样子。
哪知道刚刚的幼稚之举,还真让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好笑。符天呈正色起来,没管高漉是真生气假生气。
高漉不知道他在想这些,猎场的欢呼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他们跟着声音来到猎场外围。
这还是高漉第一次来猎场,猎场里有好几家公子模样的人,其中还包括上次客栈那个搭讪高漉的公子。
“严公子?”高漉低声喃道。符天呈听得一清二楚,他也发现那个没长眼的严公子了。
“这严公子箭法真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能给他打中。”
“是啊,这次肯定又是他打最多猎物了。”
高漉听着这些人的夸赞,才知道那日客栈和自己搭讪的公子竟有这般能力。
然而身旁立刻传来不屑的声音,高漉扭过头,看见男人双手环胸,一脸鄙夷地切了一声。
“不过是抓了些最没用的东西罢了,让他到极寒之地去参加涉猎,别是还没上山就尿裤子了。”
符天呈说话一点也没忌讳,大大咧咧,听到旁边那些支持严公子的人心里不爽。
“小声点,别说了。”高漉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别再说这些话了。然而符天呈冷笑一声,“尽数老雀笨鱼,这样的箭法也能捡来夸?”
“你是谁啊?”
“对啊,说得你多厉害似的,有本事你也上场去,别光说不练啊!”
眼见着身边的挑衅之意明显,高漉刚想说点什么平息一下,哪知道符天呈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挖挖耳朵。
“老子把你们这儿的猎物都猎了,直接让你们猎场干不下去!”
“什……”高漉被他的狂语惊到,还没反应过来,这符天呈就跟泥鳅似的从猎场外围直接跳了下去。
“真好笑,没见过这样爱吹牛的狂人。”
“等着吧,看他怎么出丑。”
路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嘲讽,只见符天呈直接夺了一人的弓与箭,身法矫健,眼神凌厉。
所有人屏息注视着符天呈,猎场内其他人显然感受到了不对劲,纷纷侧目,严公子转过头,看见了场内中央持弓的符天呈。
那张脸,他永远记得。严公子一下子白了脸色,他心里惊声尖叫:这个狂徒为什么会在这儿!
片刻,上空发出了几只飞得很慢的老鸟,符天呈持弓将箭弦拉满月,在众人的目光中,不到两秒的时间,那只箭羽穿过飞落的白雪。
咻的一声,快准狠地射中了那老鸟的胸口,那鸟儿哀鸣一声,垂直地掉落在地。
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愣了,紧接着,其余老鸟也是如此中招,符天呈反应极快,射杀间隙的时间拢共差不到两秒。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只鸟儿落地,猎场中央的男人身形挺拔,眉宇蓬勃,带着男人特有的自信和潇洒,让在场人包括高漉都开了一次眼界。
这就是统领将军么,百发百中,反应迅速。高漉怔怔地看着他,在最后一直鸟落下时,箭篓里的箭也空了。
半晌,高漉看见场内中央的男人突然抬头朝自己看来,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呵出白气时,左眼悄悄眨了一下。
高漉瞬间心空了一下,他整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那些原本嘲讽的人,又开始吹捧起符天呈。
全场欢呼,也没能让高漉回神。场内的严公子灰溜溜地跑到符天呈面前,“大哥,大将军,小的求你放过我吧,给小的一条生路行不行?”
“这猎场你办的?”符天呈把弓箭丢到他怀里。
“是,就是赚点小钱罢了,消遣消遣。”
符天呈冷笑一声,“然后显得你很厉害,好去拿这个在姑娘面前吹牛?”
“符统领说笑了,小的不喜欢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严公子以为那日在客栈的事符天呈是明白意思的。
“什么?”符天呈把箭篓用力丢到他身上,严公子一下被砸懵了。
“哎哟,大将军这是何意啊!”
“你那日与高……什么关系?”符天呈本想说高丞相,可想了想眼前这个人大概不知道高漉是丞相,否则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这么做。
没什么关系。”严公子谄媚地笑着,“就是看那小公子生得俊俏,想与他说说话。”
“你……”符天呈正想踹他一脚,身后传来高漉的声音。
两个人望去,高漉朝严公子点了点头,当是打招呼。符天呈看向严公子,对方果然面如痴呆地望着高漉。
“真没意思。”符天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来了一股气,他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严公子,就拉着发懵的高漉走。
“不看猎场了吗?”高漉眼瞧着他把自己带回马儿身边,觉得大概是要走了。
符天呈没应,赌气地解马绳。高漉歪头瞧了他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看符统领射箭呢。”
“噢,是吗?”符天呈把马绳解开,冷冰冰地回答。
闻此,高漉有些尴尬地背着手在后面打转,最后憋出一句,“符统领射箭好厉害,想来一定练了很久吧?”
说完,符天呈忽然回头,定定地看着高漉不说话。高漉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呆傻地看着他。
“怎么……了吗?”高漉察觉他不高兴,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觉得我箭术厉害?”
“是啊,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这么厉害,符统领不愧为将军。”高漉难得直言不讳,溢美之词轻易脱口而出。
符天呈看了他几秒,又转过头去,高漉以为他还是不开心,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劝解他。
然而他却看见,对方耳尖有点红。高漉眨了好几下眼睛,又用手揉了几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耳尖的一点红慢慢延伸到耳根,乃至脖子。高漉慢慢睁大眼睛,害羞……吗?
他的脸也立刻红了,转过身回想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太直白了。两个人互相害羞了一阵,身后男人用正常的声线说话。
“上马,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