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统领大概是真的过于心善了,那晚我当你是喝醉,如今身体已经好了,你赔罪也够了,便不必日日放下身段哄我。”
高漉顿了顿,无视对方不知为何诧异的神色,“而且,我自己已经想清楚了,等这次事情过去后,我不会对你抱有任何越距的想法,自然不会纠缠于你。”
“不……”
“关于那些谣言,你不喜欢的,我会派人好好说清楚,这些日子你我都委屈些便是。”
“不是……不是……”
高漉停下话语,看着对方摇头否认。他没有多想,垂眸又抬眸,拂去脸上其余的表情。
“红梅园很漂亮,下次……下次你可以和十爷一起观赏。”高漉本来想说下次再一次观赏,可是想想,大概是没有下一次了。
“不是的!”符天呈忽然大吼一声,把高漉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不是的,我没……”符天呈伸手抓牢高漉的双臂,他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总觉着很着急,很心慌。
听着高漉的这番话,总觉得他好像要走了,而且一去不回头。这种错失珍宝的感觉,让符天呈心底异常紧张慌乱。
他只能紧紧握着对方的手臂,脸色却慌张得如同被抄家。高漉皱着眉看他,手臂渐渐传来痛意。
“你是不是要走了?”符天呈没头没脑地问。
高漉只感到莫名其妙,他摇摇头,有些难受地往后缩,“符统领想多了,丞相岂能说走就走?”
听到这句话,符天呈稍稍冷静下来,他慢慢松开手,可心底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仍未消散,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害怕。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高漉往后退了一步。
符天呈抬头,看着高漉转身,慢慢地越走越远,那点米白色的衣裳好像被远处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最后消失殆尽。
他猛然站起身朝高漉跑去,从身后猛地抱住高漉。
“!”高漉被一股力量差点带倒,可还没站稳就又被搂进一个怀抱里,身后传来沉稳的心跳声,隔着皮肤敲打他的后背。
“符、符统领?”高漉喃喃念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不知道怎么了,你别走。”
说罢,高漉感觉后脖颈传来温热的呼吸,每一次都像鹅绒羽毛般挠着他的耳根,让高漉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前挣扎。
“别动,别动。”
他听见身后传来低哑的声音,接着是冷冷的皮肤触感,符天呈的脸贴在自己的脖颈处。
“……”高漉呆呆地僵在原地,腰间禁锢着一双有力的手。他不知道符天呈怎么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刻又如此。
他脑海里迅速搜寻着,十爷的事到如今大概除了朝堂上重谈,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可被利用的了,那符天呈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符统领,我还有最后一次为十爷办事的权力。明日小将处斩,我会去想办法尝试拖延时间。还有,等裴玉接回来,我能带着他去见陛下一眼,为十爷洗清冤屈。”
高漉仔细想了想后面自己的作用,大概是这些了。前提是,他还没有被陛下革职。
所以一切都要快,经不起耽搁。
然而这些话,符天呈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紧紧抱着高漉,手上不断施力。
“符统领,你听见了么?”
“如果,如果你愿意的话,等这件事情过来,你辞官,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保障。”
听此,高漉疑惑地回头,对方还在说,“可能其他人不愿意接纳你,但我可以在我的营下给你设立个位置,不过位置不高。”
这些话随着风飘散,高漉好几秒才从僵硬的身体里回过神来,他心底划过一个念头,这些话给了高漉很大的想象空间。
但高漉明白,这些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垂眸顺着符天呈的话说,“承蒙符统领厚爱,一切都等十爷平安无恙再说吧。”
两个人虽然是抱着的,符天呈却感觉怀里的人很冷,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无论如何捂,都捂不热。
二人心怀鬼胎,高漉虽然是笑着的,可他心里早没有波澜,面对这种以前会高兴许久的承诺,此刻的高漉却无比清醒。
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未来可言了。
次日,符天呈是在高漉的床脚下醒来的。他昨日赖着高漉回来的,然后说什么太冷,手僵脚冻非要在高漉房里睡。
不过高漉拒绝同床,符天呈便倚靠着床栏睡到天明。等他腰酸背痛地醒来时,发现高漉不见了。
他立刻火急火燎地下楼,连鞋子都没穿好。掌柜一边擦桌子一边朝那动静看去,然后心平气和地交代早上高漉留下的话。
“高丞相说了,他要进宫一趟。”
“他什么时候走的?”符天呈歪着脚单腿穿鞋。
“走了又一柱香的功夫了,不过刚刚刑场那边处斩了个人,好多人去看了。”掌柜说着正要倒茶给符天呈,结果一回头,人没了。
符天呈快速走在大街上,他朝刑场的方向赶去,他脑海里回荡着掌柜的话,处斩,小将莫不是人没了?
雪一如昨日的大,符天呈冒雪赶到刑场时,只有一大滩血迹在雪地里等着他。
符天呈随便扒了个还没走的路人问今日处斩的是谁。
“不就是那逆贼麾下的。”
“十王爷手下?”
“是啊。”
符天呈心底猛地震颤,他后退一步,那路人怪异地瞧了他一眼,挥袖走了。
怎么也没想到,还是斩首了。符天呈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他脑子空白了,连指尖都是冰凉的。
就算裴玉肯,也起码三天后才能回来。眼下小将处死,自己不得令不能进宫,等得令了,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符天呈慌了,他眼下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下一个就是十爷了,仿佛一切都走向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