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宫里有规矩，下人不得与主子同坐一桌用膳。裴玉自然是记得这个宫规的，于是便如往常一样，眼巴巴地等九爷吃完再吃。
九爷微微侧过脸，“坐下。”
“啊？可是宫里有规矩……”
“坐下。”
听见声音都冷下几分了，裴玉赶忙搬来椅子坐下。然而他不敢靠九爷太近，还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是裴玉第一次和皇子这样身份的人同坐一桌，心里有些奇妙。这九爷看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私下又好像没什么架子。
男人没管裴玉那点小心思，独自拿起调羹喝粥。他的动作很轻柔，即使坐着身形也极为挺直，粥递到嘴边时，薄唇微微张开，淡淡地呼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裴玉看着他一整套流畅的动作，内心想到这是传闻中杀人的屠夫？明明这全身的礼仪气质不比其他皇子差呀。
这些传闻也太离谱了吧？相比之下裴玉吃东西可就粗鲁多了，满嘴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起一块，看着有些滑稽。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似是嫌弃。
“九爷，这个好好吃啊，我怎么没见后厨给太子做过呀。”裴玉一手捏着糕点，一手抓着调羹，含糊不清地用下巴指了指眼前一道糕点。
男人放下筷子，唇边干净地仿佛刚刚未进过食，“夏重做的。”
闻言，裴玉艰难地吞下去满嘴食物，眼里充满难以置信，他记得夏重才是真正那个像屠夫的人，却没想到这一桌精致的食膳居然是夏重做的！
“那他也太厉害了，真没看出来……”说完，裴玉又伸手拿了那道糕点。九爷的眼神落在那空无一物的碟子上，神情似乎在想些什么。
“你今日为何在这偏殿？”
听到九爷发问，裴玉一下子被噎到，咳了起来。对呀，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全被这些美食蒙蔽了双眼，他面红耳赤地捶了捶胸口，接过九爷递来的茶，胡乱喝完才镇定下来。
“我…我是来伺候您的！”裴玉想了想，脱口而出一句胡话。
“……”
九爷转念一想，这裴玉之前几次见了自己就怕得要死，现在却说来伺候自己。他不由得记起昨天的事，眼里划过一丝嘲意。
“好啊。”
本以为九爷会嫌弃自己，结果他还当真了！裴玉心里一凉，不会吧，真得离开太子殿下身边，随这冷面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