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问题是,裴玉拿自己换了我,咱们现在见不到他了,听说武招也快开始,方逸那边咱们又不方便见。”十爷温吞道。
“你说,符天呈现在被那个叫林晖的看着?”
“是啊,我倒是没见过林晖,也没听过。”
九爷沉默片刻,他记得林刀头家里有两个儿子,刚刚老板娘说林刀头拱了个儿子做官。
他不确定林晖是不是林刀头的儿子,只是以前九爷在林武馆见过林晖的脸,当时林刀头还说以后让他进十爷的营。
看来这件事有待商榷,得见了符天呈才能知道。
“我进宫一趟,没见到裴玉。”九爷道。
“连你见不到?看来只能看苏力青了。”十爷惊讶之余,又感慨幸亏还有个苏力青,起码能知道裴玉的情况如何。
“九哥,你有想到什么好法子,把裴玉带出来吗?”
九爷静静地看着烛台,随后缓缓开口,“除了裴玉的事,这次的武招也很重要,如果方逸拿不到高官位,极寒之地就要遭殃了。”
“我想,一时之间,裴玉是出不来的。”
“什么?那你要放他在那个皇宫里吗?”十爷喊道。
“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等。我正在收买宫里的掌事太监,韵茶坊底下的人也开始有所动作,符天呈被监视,你不能出面,这些事情只能我来做。”
“可裴玉一个人在宫里……”
“裴玉比你我想的坚强多了,他不是三年前的裴玉。”九爷打断他的话,比起不舍,九爷更不舍裴玉在别人的宫里。
可是现在是个死局,双方都在等一个破绽。九爷现在全身上下都有无数道目光盯着,他更要小心。
而且,当他看见掌事太监身上的油水是裴玉给的之后,便更加确信裴玉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比所有人想的更加坚强。
当然,九爷知道这样是委屈裴玉。可是目前的死局状态,对每个人都是一直煎熬。
九爷不能不管不顾地冲到侧殿把人带出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绝不是踩着别人的血而安稳过活的。
他相信,裴玉也不希望自己这么做。
“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十爷勉强接受九爷的解释,他瘫坐在椅子上。
“我们要做好方逸失败后的退路。”
第一步,九爷要去打听参加武招的人里具体有哪些是陛下的人,查明林晖的来源,在武招前,如果林晖不能成为自己人,就要想办法除掉他。
“恐怕很难除掉这个人,简之临连同十一位坊内的人都被他杀了,那天我和符天呈看见只有林晖身上才有血。”十爷摇摇头,想到那日恶梦般的场景。
“那就从林刀头身上下手,一个人再狠,也会有弱点。”九爷想到林刀头那股巴结的样子,想来他一定有什么极力渴求或者珍惜的东西。
既然能把林晖供做官,便也能让林晖摔进泥里。
“噢对了九哥,裴玉知道雪山的事了。”
说到这儿,九爷身形一震,十爷看见他反应不对,于是开口问,“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吧?”
九爷没吭声。
“你真的知道!”十爷站起身来到九爷面前,“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三年前就知道了,不过,我宁愿他开开心心,什么都不知道。”
十爷不懂,他把画放回桌上,“可是,这样对裴玉不公平。他想象中的陛下这么好,实际是个人渣。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幻想一个男人的好吧?你受得了啊?”
九爷沉心想了想,“裴玉一生为止快乐的时光并不多,太子殿那会算是他很幸福的时光,之后是雪山三年,出来以后在皇城卷进了各种算计里。”
十爷怔了一下。
“在极寒之地待着的时日也不多,如果一个人一生都处在痛苦里,我宁愿他有自己假想的美好。”
十爷没想到九爷待裴玉的心思是这样细腻,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裴玉一生里不多的快乐,纵然那另一个男人有关,纵然是假的,九爷也还是视如珍宝。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屋外响起敲门声,十爷看了一眼门口,“应该是符天呈。”
他起身开门,果然是符天呈。
“我听说九爷回来了!”他火急火燎地进屋,结果看见九爷本尊就坐在书桌上。
“九爷!”符天呈脸上闪过惊喜。
“皇城发生的事我都了解了。”九爷站起身,门外的老板娘进屋端了几杯茶。
“九爷喝茶。”老板娘把茶递到他手边。
“老板娘对我可没这么殷勤。”十爷瘪嘴道。
旁边的符天呈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多少人听见九爷回来了,都开心得不得了。”
“噢对了,九爷之前的府邸给卖了,这下好了,没地儿住。”十爷摊手道。
“你那府不是空着?再不行,我府邸可以啊。”符天呈握着杯子坐在软榻上。
“罢了吧,苏力青把我的十王府都毁了,九哥肯定不喜欢那儿。”十爷想起这事就心梗。
几个人好像忽然回到以前议事时的状态,偶尔插几句打趣的话。
“我住韵茶坊。”九爷言简意赅。
符天呈也点点头,“也是,这几日我都管不了韵茶坊了,武招的事缠身烦人。”
“方才林刀头他们带剑进馆。”九爷抿了一口茶。
“我刚刚从下面上来,听到咱们茶馆说书的人编排了啊,九爷把那林刀头的面子都折了。”符天呈眉梢间都是兴奋和喜意。
九爷挑眉,看向符天呈,有意泼冷水,“听说你成亲了。”
果然,说完这话,符天呈就蔫了。
十爷咯咯笑了几声,“那姑娘应该不错吧?”
“十爷也考虑自个儿的婚姻吧。”符天呈还嘴道。
互相给对方插完刀后,九爷轻咳几声,“那个林晖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是陛下的人,身手不错,会参加武招,估计是給他提官位用的,不知道方逸打不打的过他。”
九爷沉吟片刻,“还有什么?”
没了,此人神秘得很,就知道阴阳怪气,说话贼惹人嫌。”符天呈一说起林晖就不高兴。
“哎,这林晖要真是林刀头的儿子,那九哥你说他们有两儿子,那弟弟呢,不配做官么?”十爷问道。
这一句话,让九爷忽然想到什么,他脸色微变,“如果真是这样,未免太巧了。”
“什么?”符天呈和十爷异口同声问道。
“方逸有个手下,叫林煜。”
登时,其余两个人也有些震惊。
“这么巧,都姓林,还是单字。”
九爷点点头,“我对此人不算了解,不过我受伤那段时间发现了极寒之地有陛下的人。”
“别是林刀头那个杀千刀的,敢把人安插到九爷你那儿!”符天呈怒道。
“还好,现在极寒之地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调查。”九爷想了想,赵印也是个闯荡多年的人精,交给他应该没有问题。
“那就好,可是这一切都算是咱们的猜测,没有证据表明这些都是真的。”十爷挠挠头,虽然都很巧,但……
“我现在要去一趟林武馆,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九爷看了一眼窗外。
乌云密布,黑压压地仿佛要从天上坠下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