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武招名单拿来。”陛下吩咐掌事太监。
掌事太监看了一眼九爷,然后转身到书架寻来。
“陛下。”掌事太监翻开写着林晖名字的那一页,只见陛下看着那个名字一会儿,然后拿起笔。
这会,林晖才明白过来,陛下这是要将他除名!
“陛下!”林晖大喊,然而陛下眼皮都未抬一下,将名字划掉。
紧接着,陛下看着远处,一字一句道:“林晖家风不正,其父跋扈张扬,其子人品有待,不适宜参加武招,日后再议。”
说罢,林晖整个人都愣了。
陛下把名单合上,一锤定音。九爷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晖,“林大人不必伤心,武官总是有个位置等着你。”
林晖下巴微微震颤着,他看向九爷,有些木讷道:“是。”
他追随九爷的路,又断了。
林晖等了三年的武招,被陛下一句话抹杀了。他有些失神站起来,这时的九爷已经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已然产生了嫌隙。
他的目的达到了。
“武招还需要林大人多多费心,符统领到底是没办过这些,恐怕还得你亲自操劳。”九爷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林晖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九爷看着他,随即收回目光。
议事完毕,从玉堂殿出来,林晖看起来还是有些失神,九爷喊住他,“林大人,官场之道蜿蜒曲折,许多事还需要自己揣摩。”
林晖看着九爷,“属下没有九爷这般多谋,恐怕还需要跌几年跟头。”
“你是想做大将军?”
林晖脸色一变,“属下不敢。”
“这有何不敢?你只是缺少一个机遇,也许你有着大将军的潜质。”
“属下大概是没有机会了。”
“本王倒是赏识你,不过官场规矩颇多,只怕本王赏识也有心无力。”
林晖眉头皱起,“九爷的意思是?”
“伴君如伴虎,你好好想想吧。”九爷偏不把话说明白,他拍拍林晖的肩往外走。
身后的掌事太监跟上九爷的步伐,“九爷,奴才送您出宫。”
林晖站在原地看着九爷的身影,又回头看玉堂殿的牌匾,他就像站在两段的中点,独自撕扯着。
掌事太监凑前九爷身边,“九爷,这玉镯子奴才戴的很是舒心。”
男人淡淡笑了笑,看破不说破,“裴玉和那头鹰如何?”
“那鹰倒是对裴玉温顺得很,他还托我问问您身体如何,还叫您千万保重。”
提起裴玉,九爷的神情都跟雪化了似的柔和,“陛下待他如何?”
“陛下的情绪逐渐不稳定,由得时候……”掌事太监顿了顿,“有的时候还会对裴玉动手。”
听见这句话,九爷的步伐停住。
“动手?”九爷的语气变得阴冷,旁边的掌事太监哆嗦几下,点头说是。
九爷的表情冷了下来玩,他回头看向玉堂殿的方向,“知道了。”
“对了,九爷……”掌事太监见他要走了,连忙喊住。
“在玉堂殿这些日子,奴才也仔细想了想,奴才是不缺钱了,可这条命还紧紧攥在别人手里,整日提心吊胆。”
九爷看了他一眼,“你想离开皇宫?”
“奴才知道您一定有法子。”
九爷沉吟片刻,“你替本王办一件事,半个月之后,本王亲自送你出宫。”
“什么事?”掌事太监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了,他知道九爷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办法。
“你想出宫,这并不容易,风险很大。所以,你要替本王办一件同样风险很大的事作为交换。”九爷盯着他的眼睛。
掌事太监瑟缩了一下,但一想到能出宫,便硬着头皮答应。
“过几日,本王会告诉你,到时你跟着办就行了。”
说完,九爷走出宫门。
他的表情渐渐沉下来,像是隐藏在水里的毒蛇。
武招所。
方逸从老邓头家里告别,他的背景已经完全融入这个小乡村里,因此在陛下亲自审查这些人背景的时候,方逸混过去了。
他现在应该叫方思君,在乡间待了一段时间脾气性格倒是温和了不少。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选择住在武招所设立的客栈。
武招所已经建造完成,是一片圈起来的荒地,很大,涵盖了树林等各种地形。
方逸踏进武招所,他来得算很慢了,客栈里吃住的人特别多,方逸找了个位置坐下,小二给他上了一壶茶。
“哼,我哥哥肯定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比那个什么林晖的,强百倍!”
一声少年音从角落传来,方逸回头,看见几个打扮穿着相似的人围坐在一桌。
说话的少年看起来不到二十,讲话很凶,语气却是奶声奶气的。穿着蓝白色衣裳,单眼皮,皮肤很白。
说话时,旁边好几个人都在应声附和。方逸的目光顺着他手搭着的地方望去,看见了个同样单眼皮,不过是成熟版少年的样子。
看来是两兄弟,瞧他们打扮不凡,那些身边人又如此恭维那少年,想来是个富贵人家。
方逸对这些人没什么感觉,便扭头没再看,他叫来几斤牛肉下肚后,便准备上房休息了。
哪知道在上楼梯的时候,与刚刚那少年相撞,两人同时要上楼梯。
方逸只感觉旁边有个圆不溜秋的东西撞到自己,回头,看见那少年整个人窝在那帮恭维者怀里。
只是一撞,那少年骨头轻,差点也撞翻下去。
“你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我们小少爷正要上去吗,抢什么?”那些恭维的男人大声喊着,气势汹汹的样子。
方逸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发懵的少年,眼睛一撇,轻轻道了句抱歉。
接着便要转身离开,哪知道有个不长眼的偏要出风头,这手还没搭上方逸的肩,就被猛地躲开,顺势还被扼住手腕。
那不长眼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逸一个漂亮的转身,抽|出一把小匕首比在他的喉咙处。
众人大惊失色,那不长眼的也哆嗦了起来。台阶下他们的当家人抬头望向方逸,表情淡然。
“当……当家的,救命啊!”那不长眼的喊道。
“是你穷追猛打,没有那个本事,也敢贸然出头。”
听此,那不长眼的腿都软了。
方逸忽然感觉有个人在紧紧盯着自己,他眼睛一瞥,看到那个少年眼睛亮亮地望着自己。
虽然是单眼皮,却有种奶团子的软棉感。方逸隔着老远都有种闻到他身上甜腻腻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少年开口问道,讲话黏糊糊的。
方逸收回手上的匕首,将人反手推开。他也没有回答少年的话,转身冷脸就走。
“我……我叫陆樊!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今年贵庚啊?”陆樊挣脱开身边的家仆们,跟着方逸的脚步一路叽叽喳喳。
楼下的陆当家看着这一幕无奈摇头。
“你长得真好看,你要不到我家来吧,我有钱。”
说罢,方逸停下脚步,陆樊以为他对钱感兴趣,于是掏出一根金条,“你看,你要不跟我回家吧?”
说着他把金条塞到方逸怀里。
方逸看了一眼房号,然后掏出金条奉还,接着进屋,把陆樊一个人关在门外。
他坐到软榻上倒了杯茶喝,然后看见门外的身影动了动,便走了。
方逸不以为然,正打算好好休息一会儿,便听见外面动静声很大,还有掌柜说什么不行。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陆樊拉着掌柜上楼,指着隔壁间说要睡那里。
不过隔壁已经有人住下了,总不能赶人走的。
方逸看见陆樊又掏出几根金条塞到掌柜手上,又是哄又是求的。
这辈子方逸还没见识过这样的人,他愣在门口,陆樊回头看见他开门了,立刻又跑过来。
“你想跟我回家了吗?”
“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回家?”方逸说话,陆樊马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你跟我说话了!”陆樊原地蹦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喜欢你呀。”
方逸只当小少爷胡闹,他也懒得理会,毫不留情地将门一关,再也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