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啊,身边有个陆樊这样的人,想低调都难,不如提醒提醒方思君吧,上次那斗殴的事真要闹大闹开了,陛下肯定会对方思君起疑。”符天呈道。
“陆樊参加武招么?”十爷问。
符天呈摇摇头,“他是跟着来凑热闹的,这下好了,热闹他不关心了,眼里全是方思君。”
“就为了那张脸。”
“据说是的,不过确实方思君长得好看,连我符天呈都得认。”
“……”十爷无语,他看向九爷,“玩笑开开得了,九哥,这陆樊真的会影响方思君么?”
九爷看完陆家镖局最后的故事,他将纸折叠好装回信封里,“我会提醒他的。”
听此,二人正色地点点头。
“符天呈,你留意好陆家,还有薛家。”九爷说道。
“为什么要留意薛家?”
“现在武招里冒出头的只有这两家,一家镖局,一家官府。陆家现在暂时不知道态度如何,不过薛家是陛下麾下的。”
“什么?陛下这么快下手了!”十爷震惊,他没想到这么快。
“武招里所有官府的公子侍卫,都是奔着投靠陛下来的,他们想求得皇宫的一官半职,只能讨好陛下。”九爷仰头喝了一口酒,把信封一角斜着放在烛火之上。
火光微亮,三人看着那信纸慢慢烧起来,那些字随着火焰消失,成灰。
次日大早,皇城传来相册云霄的铜锣声,西南角的武招所尤为热闹,许多百姓早早前去围观。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九爷的玉扳指上,泛着刺目的光。他坐在武招观席处,符天呈坐在对面。
主位是陛下,他看起来有些疲乏,嘴唇微微泛白,眼下的乌青有些明显,坐在席间像是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九爷悠悠收回与掌事太监对视的目光,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思虑着什么。
“上茶。”掌事太监喊道。
观席下参加武招的人们已经站了很久,人群里的方逸抬眼看着陛下,这就是那个天子。
“啊!”一个宫女给九爷上茶,结果一不小心打翻茶杯,茶水从桌面流下来。
众人望去,观席下的人也都紧紧凝视着九爷的侧脸。
宫女马上抱着茶盘跪在地上磕头,“九爷恕罪,九爷恕罪!”
底下看好戏的一群人低低发出笑声,有的人在那天见识过九爷的狠,便都说着这宫女完了。
“瞧那天子,看着这么没有精气神儿,还不如九爷有精气神,这么大的场,一点儿也没觉得能镇得住场。”
“别胡说八道,编排陛下,不想活了?”
……
听着身边人的议论,方逸微微侧身,看见那宫女把头都磕破了,九爷却半分没表示。
这就是皇宫里的九爷?和他印象里跟自己打架的九爷截然不同,方逸不由得想,这裴玉刚认识他的时候,不得怕死了九爷?
紧接着,陛下动了动身体,掌事太监便走下去,忙行礼:“九爷,这婢子无用,还请九爷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他回头瞪了一眼宫女,“还不叩谢九爷恕罪,滚下去,别再这儿晃悠!”
那宫女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才哭着下去。
底下的众人有些哗然,陆斌看着九爷气定神闲的样子,又瞧见陛下身边最亲近的太监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心里慢慢有了个底。
“奴才给您上茶。”掌事太监重新接过身边小太监端来的茶水,他弯腰把茶杯摆放好。
九爷微微坐直身体,然后听见掌事太监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宫门戒备。”
说完,掌事太监噙着笑慢慢退回陛下身边。
宫门戒备,看来陛下还是留了个心眼,防止上次偷换十爷的事再次发生。
九爷淡淡挑眉,将茶杯拿起,抬眸看向符天呈,借着喝茶的动作轻轻摇头。
看见这个暗示的符天呈心里泄气,果然一个计划只能用一次。
武招还有两个时辰,在开始前,还要请人奏曲舞乐。皇宫请来好几个戏班子表演,底下的人看得也不亦乐乎。
外场围观的人们也躁动着,乐曲一闭,时辰到了。
武招正式开始,符天呈作为主考官,他要宣布规则。今日是马术比试,就在这个视野开阔的地方举行。
“以抽签形式,两两对决。”
开始安排抽签,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抱着竹筒下去,九爷支起胳膊,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个漫长的环节。
第一组就是陆斌开场。
符天呈微微挑眉,看向九爷。
“大哥加油!”外场围观的人大声呼喊道,众人望去,方逸也回头看向陆樊。
陆樊招招手,又对方逸抛了个媚眼。
陆斌虽然在众多参加武招的人里算是年纪不小的了,可身手了得,在马上他的动作又狠又快。
马背上的长枪战很考验体力和耐力,可显然陆斌撑得住,与他交手的小年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被撂倒在泥里。
尘土飞扬,陆斌脸上连汗都没有便取得了胜利,站在符天呈旁边的林晖定睛看着,悠悠道:“捡了个大便宜。”
“什么?”符天呈抬头看他。
“与他交手的人一点马术都不会,持枪姿势都错了。”林晖面无表情地说。
符天呈回头看九爷,果然看见九爷脸上提不起兴趣的样子。这个开场在外人看来,肯定是很压制性的快|感。
不过对于精通马术的人来说,压制性比试是很无聊的一场游戏。
符天呈本身就懒得去研究其中猫腻,他只看谁赢了,就给谁通过牌,何必费心思考虑这么多,又不是自己比赛。
他砸吧砸吧嘴,“运气也是实力,他刚好挑到这样的。”
林晖一点儿也不认同,他觉得要打就打得有来有回,这样才有意思。
主位的陛下看了一掌事太监,“此人是谁?”
“是陆家镖局陆斌。”
陛下噢了一声,揉揉眼睛,“记下来。”
“是。”
第一场落下帷幕,陆斌回到人群里,许多巴结陆斌的人纷纷围上来,“陆当家不愧是陆当家啊,一下子就把人打倒了。”
“大哥你太厉害了!”外场是的陆樊喊道。
然而陆斌却不见得有多高兴,在他看来,自己的实力因为对方太弱而没发挥出来,这可是难得的第一场机会,还是在九爷面前。
他回头去看九爷,九爷看不出感兴趣,甚至还放空自己,看着场外的人。
陆斌撇嘴,不大高兴地站在一侧。其余人也察觉他不高兴了,于是都闭嘴不敢再打扰。
“第二场,方思君,屠夫刘。”
符天呈喊着,嘴边忍不住扬起笑,真是冤家路窄。他在人群里搜索到方逸,看见方逸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心里乐了半天,然后表面装作正经。
一侧的林晖看见上场两个人也想起什么来了,“这是……”
“你掐过人脖子,你忘了;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符天呈阴阳怪气道,可脸上的笑意不减,他能感觉到等下肯定有好戏看。
那些围观过他们打架的人也忽然起哄起来,陆樊认真一瞧,发现是那个壮汉,于是脸色一边。
“死胖子!你不准对我们方思君下手!听到没!”
方逸挑了一把手感偏重的长枪,此时屠夫刘走过来,“呵,没想到,还真能遇见你。”
方逸没理他,转身去穿马背上的衣服。屠夫刘被众目睽睽下无视,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你给老子等着,等会你就好好跪下给爷舔鞋吧。”屠夫刘在方逸脚边吐了一口痰。
方逸微微皱眉,后退几步,几度嫌恶地看向他,“瞟肉长了不少,脑子不知道有没有长。”
“你说什么!”屠夫刘一听,马上拿着长枪上来,眼看着现在都要赶一架了,旁边的太监们赶紧制止。
坐在观席的九爷微微露出一个笑。
“呸!遇见你真是晦气倒霉,老子今天非把你打得陷进泥里去!”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