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织姑姑怒瞪一眼裴玉,可九爷在场,她也不好发火。这都快正午了,才找到裴玉。
要是真让他布置会场,今夜的大多数人当真要因为裴玉掉脑袋了。
“下午各介文武大臣才来,你去守着盘点人数。”红织强压怒气,催促他此刻赶去会场。
裴玉扯了扯嘴角,把笼子递给九爷,“这个麻烦您交给夏重,裴玉先走了!”
说罢,他便撒丫子往外溜。九爷从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中移开视线,转而垂眸盯着手里的笼子。
“九爷,您怎么会和裴玉一起?”红织下意识压了压身上衣裳的不平整处,半带羞涩地与九爷搭话。
“与你无关。”说完,九爷拎着笼子要走。
红织脸色发白,纤细的五指紧攥着衣摆,眼神有些试探,“那、那我送您回殿吧?”
九爷顿了顿,眉梢间有被叨扰的反感,“不必。”
区区二字,便把红织钉在原地。她记得很清楚,九爷未被送出宫前,身边只有她一个可依赖的宫女。
那时二人说不上来熟络吧,但红织总觉得在这个深宫里,除了九爷生母宁妃,便只剩自己掏心掏肺待他了。
可仅仅过去六年,便这般冷漠无情了吗?
她猛然回神,对着九爷的背影大喊道:“九爷!您忘记红织了吗?”
然而这句话像石沉大海,除了蟋蟀的叫声,她得不到任何回应。九爷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身形笔直地越走越远。
她不甘地咬住下唇,发泄般踩了一脚地。
宴会设在瑶华阁,从玉堂殿出发需经过一片约莫三百米远的湖泊,湖中心填充了一块小岛,岛上盖了一栋三层高的阁楼。
裴玉只需守在上船处登记即可,湖边植满了盆大的荷叶,虽说好看,可到了夜里当真是招蚊子。
“啪!”裴玉摊开掌心,上面躺着一个血点和蚊子尸体。虽然穿着长衫,身上免了蚊子荼毒,可脸颊还是被咬了个包。
“裴玉,你打什么呢?”远远地,传来太子殿下的声音。
他抬眸一看,太子今日穿得甚为隆重,其身后还有几位见过面的皇子们。
裴玉绕开桌子朝他们行礼,九爷也在其中,只是走得很后,仿佛融不进这些皇子一般。
“哎?你这脸上……是蚊子包吧?哈哈哈哈……”一位皇子有些吊儿郎当地探前到裴玉面上,仔细打量一番后如此笑道。
裴玉立刻伸手捂住那犯痒的部位,被这一说,头垂得更低了。
这位调笑他的皇子是七爷,据说最是顽皮,整日里没个正形。曾经还因为逛青楼一事,被圣上罚了个惨。
“七哥,你要是在这儿待上一下午,你也满脸包,这有什么可笑的?”
帮衬说话的皇子是十爷,此人与其他皇子的气质全然不同。若说九爷是其中最为血性的那一个,那这十爷便是最为洒脱的那一个。
“好了,起来吧裴玉。”许久未开口的太子终于说话。
人群外围的九爷,视线轻扫在裴玉有些泛红的脸颊上,这帮皇子跟地痞流氓般,拿裴玉说笑。
看起来,并非一次两次。九爷沉默地看向一直替裴玉解围的十爷,心里有些困惑。
“都登记好了,可以上船了。”裴玉拿着簿子盖好章,低头顺眉地对这些皇子说道。
小船一次可容纳五到七人,太子自然是第一个上的。岸边聚了十名皇子,七爷恰好卡在末尾。
“小美人,七爷走了啊。”说着,七爷还轻佻地拿折扇微微抬了一下裴玉的下巴。
裴玉没躲,视线也没看他。倒是十爷推了推他,“七哥快上船吧,大哥等着呢。”
说罢,七爷爽朗一笑,上了船。
待船远去,十爷才转过身对裴玉道:“你可别搭理七哥,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十爷常来太子殿走动,性格比较随意,对待奴才也从不颐指气使。只是他不住在宫里,而是在城中心的几公里外有块府邸。
“我倒是不知还有这样的皇子。”九爷忽然开口,一句话就足以得罪七爷。
“九哥,这话你可别乱说。我倒还好,不把这些放心里,可宫里难免有人惦记。”十爷说着,朝四周扫了一眼。
“惦记就惦记吧,我本不在此处久留,若有心人想去极寒之地与我较量,倒也奉陪。”九爷漫不经心地说出这番话来,恰好船也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裴玉,而后一脚踏上木船。
身侧的十爷低声哇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九爷,说起来宫里这样的人还真是没有。
不愧为极寒之地回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