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裴玉别哭了啊,明天一早我给你赔罪!九哥等等我!”十爷快速安抚裴玉后,屁颠屁颠地跟着九爷走。
独留裴玉一人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男人藏在袖袍的手抿了抿,上面还有未干的眼泪,滚烫又刺痛。他坐上轿辇,低眸看向掌心,这是裴玉为太子流的眼泪。
聚掌为拳,再抬眸时,九爷已恢复往常的冰冷神色。
按照规矩,不管是关一夜还是关几天,进了大牢的人,都得受刑罚。只是昨日九爷与十爷特地帮忙打点,才让裴玉免受皮肉之苦。
行刺的狂徒自然是要被斩首的,苓妃娘娘也受牵连,但念其刚刚生胎,便只削了她的宫位,降贵妃为妃。
纵使苓妃娘娘在玉堂殿跪了一夜,也没有任何改变,反而惹得圣上龙颜大怒,将她禁足。
“九哥,我今日答应要给裴玉赔不是,你不如同我们一起到韵茶坊一聚?”
一大早,偏殿外就响起十爷聒噪的声音。
“十弟何时与九弟感情这样好了?”没唤来九爷,反倒把太子给叫了出来。
十爷微微挑眉,走上前行礼,太子弯腰扶他起身。往屋内一看,九爷正襟危坐在桌前,衣裳还是昨日的。
“太子殿下,若您有事与九哥商议,那我便不打扰了。”
对方噙着不到眼底的笑意,伸手拍拍他的肩,“你刚刚不是说要到韵茶坊一聚?我可不能缺席啊。”
闻言,十爷的笑容僵住,片刻才倚身道好。
微妙的气氛在三人之间展开,太子走在最前头,身侧两边的宫女为他撑伞,十爷扯了扯九爷的衣袖,示意他走慢点。
“昨夜太子殿下找你聊至通宵?”
九爷颔首默认,几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
“裴玉!”十爷还想问些话的时候,太子忽然高喝一声,二人抬头一看。
裴玉站在不远处,失魂落魄地向他们走来。见到太子时,明显眼睛亮了起来。
“太子殿下,您怎么会来?”
对方笑了笑,“我哪能不来,我们裴玉在大牢里受了苦,出来可不得见着我?”
裴玉立刻露出笑颜,圆圆的眼睛弯成小月牙,身上虽然脏兮兮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可瞧着还是让人怜爱得很。
“九爷,十爷。”裴玉侧头,看见二人。连忙行礼,九爷垂下眼眸,淡淡点了下头。
“谢谢九爷昨日替裴玉求情。”
这话一出,九爷眼里仿佛闪过一颗星星,驱散了他整个人阴郁的气质。
再抬眸看,裴玉笑得仿佛刚刚更甜了,浅浅的梨窝坠在嘴角处,双颊沾了点灰,却是娇憨可爱至极。
“哎,那我这个罪人就请你到韵茶坊喝茶吧?”十爷打开扇子,故作玩笑地替裴玉扇风。
“我不喝茶。”裴玉顿了顿,看到十爷僵住的动作过后,才调皮地补充道:“我要吃点心!”
闻言,十爷仰头爽朗一笑,动作帅气地收扇,另一只手毫不嫌弃地搭在裴玉肩上。
“好,那你可得专挑贵的,不贵不给你吃。”
说完,勾着裴玉的脖子就往外走。九爷朝太子行了个礼,随后转身跟上那两个人。
太子独站在远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竟叫他一点也融不进去。
四人换了件衣裳后出宫,十爷也是小孩子心性,总觉得裴玉好玩,便勾着人家怎么也不撒手,而九爷与太子则慢悠悠地跟在其身后。
来到韵茶坊,裴玉毫不客气地宰了十爷一顿,他喝不出茶好与不好,随便让他们挑了。
“你玩蟋蟀吗?这儿斗蟋蟀可好玩了!”裴玉趴在二楼的窗栏处往下看,恰好一楼大厅正在斗蟋蟀。
“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告诉你,我可看过狼打架。”十爷把玩着扇子,故作正经地说道。
“狼?这儿哪有狼啊?”
还未等十爷说话,太子抢了话口,“十弟说的是父皇射猎的时候吧?”
裴玉的兴趣被勾起来了,他转过脸看着太子,“是什么情况啊?我只在书上见过狼。”
“畜牲互斗,自然是血腥一场。”太子顿了顿,“说起射猎,今年的考核时间快到了吧?”
十爷脸色一白,这是父皇定下的规矩,凡十七岁以上的皇子都要参加宫中考核。其考核分文武两项,通过的皇子可封王。
“文我还行,武就罢了吧,我已经准备好被父皇罚了。”十爷今年恰好满十七岁,从十爷往上,除了太子都要考核。
“我也会参加。”
众人看向太子,按照道理太子是不用的,但倘若要证明自己,也非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