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平日里疏离淡漠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名为温柔的水汪。带着暖阳般的笑意和爱，将裴玉的灵魂都吸进了那干净清澈的雪湖里。
九爷的笑很少，可每次都似冰川融化，纯净又让人心生震撼。
“九爷？”男人几乎笑弯了腰，头次见他失仪，整张脸都埋在裴玉的脖颈里，身体的轻颤正表示着这男人乐得不行。
“你……你笑什么！”裴玉第一次亲别人，以为他在取笑自己，于是恨恨地推他，男人的嗓音很低，即使是笑也听得人心里一阵悸动。
“太可爱了。”男人撂下这句话，俯身在裴玉眼角亲了一口。
可爱这个词，裴玉听了不少。可从九爷嘴里说出来，尤为让人心动。
“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太子。”男人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难得生动。
“可是，我也不想看见太子难过，他今天……唔……”话没说完，九爷亲了他一下，制止裴玉口中那个一听就让他心情就不好的名号。
“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儿，回极寒之地了，你会怎么办？”
离开这儿？裴玉心底沉了沉，对啊，九爷总有一天会回到极寒之地，那么没有旨意，他便没有回皇宫的理由。
这样一来，二人岂非永远都有见不到的可能？
上次这样问时，裴玉还能想到太子。可现下，他脑海里全然是日后这个偏殿杂草丛生，宫里再无人议论九爷的场景。
见他思索，九爷忽然开口道：“再过不久，封爵封王后，我应该就要娶亲了。”
“娶亲？”裴玉立刻从想象中抽离，“娶谁？”
“大约是丞相之类的千金吧。”九爷漫不经心地答道。
“不行！”裴玉脱口而出，他不能想象九爷娶别的女人的样子。
原来，等他回极寒之地，不仅皇宫的人会忘了他。连他也会逐渐忘了这边的生活，那自己呢？裴玉心想，他会因为有了妻子而忘了自己吗？
嗯？忘了自己？裴玉光是想想，心里忽然就绞痛起来，眼角蓦然落下一滴泪。
“哭什么？”见此，九爷有些心疼地伸手拭去他的眼泪。
“你不可以……娶别人！”裴玉揪着他的袖子强硬道。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似是故意般：“我不仅要娶一个，还有一大堆小妾等着我。”
听到这儿，裴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顿时，嘴一撅，嘤嘤哭了起来。
“不行不行！你不能娶……呜呜……”
说着说着，还把人给逗哭了。这是九爷没想到的，他立刻抱住住裴玉，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想我一辈子孤独终老？”
“嗯。”裴玉认真的点点头，而后又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赶紧又摇摇头。
“想还是不想？”
“……我不知道……”裴玉低低地啜泣了几声，又委屈着脸想了很久，“九爷会娶很多女人吗？”
“会。”男人看他哭得伤心，可心底却忍不住捉弄他，总觉得要把他欺负得不行，才肯放过。
“那我怎么办？……”裴玉说着，仰着脑袋哇哇哭着，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
男人脑海里的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裂，他捏了捏裴玉的下巴，“你怎么办？你随了我，以后我房里有没有女人你说了算。”
“嗝。”裴玉哭着打了嗝，男人的话让他立刻呆滞了。
见他忽然石化，九爷捏着他的下巴，暧昧地问：“好不好？”
一想到九爷被一群女人包围伺候，满地孩子的场面，裴玉心里的抵触就攀上心头，他伸手擦了擦眼角。
呜咽几声后，傻里傻气道：“……好……”
夜色阑珊，偏殿外的守夜宫女换成了红织，她提着灯赶来，哪知里头已经灭了烛火，于是捂着心口悄悄坐在门边。
银色的月光照在裴玉的墨发上，他枕在九爷怀里睡得昏昏沉沉，许是哭过，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本以为裴玉是铁了心跟着太子，没想到他对太子的感情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爱。
九爷心里盘算过无数算计太子的法子，只为了把裴玉搞到手，哪知道这傻小子今夜都送上门来了。
他把玩着手上的银镯，靠在窗栏上，微风习习，扫过九爷的宽袖。怀里的裴玉睡得甚是香甜，他伸手轻捏一下那圆软的腮帮子。
“九爷。”夏重跳到窗户边，他正要汇报事情，忽然看见裴玉的脑袋搁在九爷的腿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很快在九爷的眼神里正经起来。他将今日太子在佛堂的事情一应告知了九爷后，自觉退下了。
人心么？九爷的手背仍然轻轻抚弄着裴玉的脸颊，太子在宫中已然失了从前的威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