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五十一章裴玉无福消受
“咯吱、咯吱……”
今连下三日大雪,整座后山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高大的松树沾着雪花,遗世独立,在空谷悠响的绵延山脉上格外显眼。
裴玉在屋里困了三天,要么独自煮茶,要么便是对着窗外发呆。不知是不是下雪的缘故,眼里白光一片,心里也愈发的空落落。
他始终品不出这茶到底是煮得好喝还是不好喝。
想来在屋子里闷,裴玉便抱着个暖手炉到外头走走。雪积没过脚踝的位置,走起来格外笨重。
踩雪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裴玉不敢走远,只是在院子里走动几圈。他的腿自打上次冻伤之后,便一直不见好转。
从前爱跳爱跑的他,也觉得力不从心了。
裤袜全湿,裴玉却懒得去换。他躺在福公公上次为他修葺好的躺椅,昏昏沉沉地听着沸水翻腾的声音,雪从树上落下时,闷闷一声响。
仔细算一算,裴玉大约在此处有三个月了。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和殷殷期盼,到现在抱着老死在此处的心境了。
老旧茶壶里冒出的白烟飘摇着拂过裴玉冰冷的脸庞,难得一丝暖意,叫裴玉越发困倦。
“吱呀。”仿佛是开门声,隐隐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大胆裴玉!见了九王爷和十王爷还不起身行礼!”
一个侍卫如此喊道,裴玉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他看着眼前空荡荡地天空,半天没有反应。
而刚刚喊话的侍卫忽然被人扯着撤了腰上剑,被不知拖到了哪儿去。
“怎么了?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十爷一如既往带着调笑,伸长了脖子去探裴玉。
眼帘里映入了十爷这张熟悉的脸,裴玉才知道不是自己在做梦。他猛然起身,视线转到门口处。
男人负手而立,身上披着银丝云鹤披风,身形仿佛要与那白雪融为一体,
他眉眼似乎不似从前那般锋利,也不知是经过何等沉淀,竟生出几分温柔来。
眼波流转,是为佳人。裴玉自然而然地想起福公公前段时间的话,刚刚那侍卫也说,他是九王爷。
如此,想来也是成亲了的。裴玉藏住心里的一些想法,下椅行礼。
此行礼,是标准的双膝跪伏。十爷都料不到他如今这般懂事,他慌忙扶起裴玉,“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之间何需如此?”
裴玉不着痕迹地抽/开手,低眉顺眼地侧站在一边,“两位爷封为王爷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男人沉下眸子看他,刚刚那番动作,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罢了罢了,下次不必如此,又无旁人。”说着,十爷没心没肺地坐在石桌旁,主动拿起茶壶,势要倒茶。
裴玉走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腕,“这些茶叶只不过是打发奴才的,王爷身份尊贵,喝这样的茶要折煞了裴玉了。”
这下,十爷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再仔细看看裴玉,明明那张脸也说不上变化,可偏偏好似从头到尾都换了个人,死气沉沉不说,左一个身份,右一个礼数,听得他当真是心里不舒坦。
“你不给我喝,我偏喝。”十爷固执倒茶,裴玉手上的动作加重几分。二人拉扯不断,十爷心里愈发烦躁,一个不小心手上松了力,滚烫的壶壁直接烫到了裴玉手腕处。
“啊!你没事吧!”十爷看见他手上的白皙皮肤立刻变红,也不忙着与他争执了。
门口的九爷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扯着他的手臂看。这是二人这么久以来,首次接触。
皮肤上传来的痛与暖,让裴玉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了。他看着男人眼中流露的心疼与焦急,心里仿佛被插了数把剑,几欲哽咽。
“都怪我,和你争什么呀。”十爷吩咐人去请太医,裴玉却扯了扯他的袖子。
“不必劳烦,山路崎岖,这伤也不算什么。”
抓着他手腕的男人抬眸,神情复杂地看着裴玉。从刚刚入门,看见他躺在躺椅上的时候,便觉得裴玉似乎瘦了好大一圈。
如今腕骨突出,捏在掌心咯得人发疼。再看看那张脸,早没了初见时的神采奕奕和活泼灵性。
而所谓的爱,九爷更是感受不到。只觉得他在有意躲避自己,强调身份。
“你是不是在怪我?”九爷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十爷僵硬地看向裴玉,总算明白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十爷虽通读诗书,也跟着九爷在皇宫里各种使计谋,却偏偏对于感情,总是迟钝的。
“后山风景极好,想来两位王爷上山的时候也看见了。”裴玉没有回答男人的话,“裴玉在这里修身养性,倒也觉得比宫里的生活轻松许多。”
许久未见,裴玉也学得这些搪塞人的话术。九爷心里感觉被棉花堵了似的,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两位王爷来此处何事?”
九爷转过头,看着十爷,意思不言而喻。待到二人独处,男人慢慢走到桌旁,提起那壶茶,倒在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