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青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更气了。他从怀里掏出五行散的粉末,看着这药包,他的眼神忽而变得狠厉。
“我要的是你听话,你只需要依附于我,就可以了。”
张元青呢喃着这句话,他将裴玉用力摁倒在地上,二指撬开裴玉的嘴巴。不顾他的挣扎,把五行散通通倒在裴玉嘴里。
自那日起,裴玉被日日灌着五行散,张元青亲自看着。每每裴玉下肚,他都会爱怜地抱着裴玉,像极了亲昵的情侣。
裴玉上瘾了,他出现了最典型的症状。冬日脱衣吃冰,每每服下此药,他都会浑身燥热。张元青就这样陪着他在院子里散热。
从一开始的吹风,到贪婪池塘里的冷水,裴玉自知他被毁了。
韵茶坊最终被查到,简之临跑路了,无人可追寻他的踪影。九爷销毁了最后一批五行散以及方子,这件事上他有功,陛下也很高兴。
太子的生辰已至,宴夜所有大臣都进宫为他祝寿。九爷本该到的,偏偏在最后的时刻,才让十爷与陛下传话,说是病了,不便进宫。
这样一来,即便张元青能想到什么,他也做不了任何事。
张府的主子都走了,无人看管裴玉。他穿着薄薄的一层里衣,泡在池塘里,周身都是红色的鱼。
张元青临走之际给他服了药,于是此刻的裴玉痛苦不堪,池塘里的冷水根本没办法解决他身上的热。
那种烧穿心脏的热,比九王妃那日用烛台烫烧他的皮肤还要难以忍耐。
裴玉呜咽一声,从池塘里爬出来,明明周身都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可是心脏那股燥意却让他根本感受不到冷。
他在地上蜷缩打滚,企图用地板上那些镶嵌的冰冷鹅卵石降热。可是没有用,裴玉一边痛苦喊叫,一边在地上狼狈地褪下唯一的一件里衣。
好痛苦……裴玉生不如死,他反复跳进池塘里,又爬起来,整个人疲倦不堪。
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裴玉甚至想到了死。他乏力地磕着地上的石头,企图让自己直接磕死算了。
“……九爷……救救我……”裴玉还是想到了他,在最后的关头里,他还是想到了那个人。
折腾了许久,裴玉软软地瘫倒在地上,身上那股火烧般的痛过去了。他的精神开始恍惚起来。
裴玉有些迷茫地看着院子口,那个熟悉身影忽然跳了下来。又是幻觉吗?他自知疼痛之后是这样的情况,不同程度的臆想,是这个药的特性。
眼见着那个人一步步靠近,因为躺着的缘故,裴玉都不能看清他的脸。这还是第一次臆想到他主动靠近自己,裴玉缓缓朝他伸出手。
他怕臆想过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男人偏冷的掌心传来,裴玉贪婪地爬起身,伸着胳膊贪婪地抱住对方脖颈,嘴里不住喊着:“九爷……九爷……”
对方似是僵住了身体,任由裴玉抱着。他的手在半空停滞着,耳边传来的是裴玉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直到脖颈传来冰冰凉凉的眼泪,男人才回过神,用力将他抱紧入怀。
“对不起。”
好长的一段臆想,裴玉这样想着,忽而昏昏沉沉地倒在男人怀里。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宫里的灯乐欢颂,太子朝着众位皇子举杯。张元青左右逢源,跟了太子后,所有下臣都在巴结他。
大牢里刑罚酷吏,韵茶坊除了简之临,所有人都被抓来严刑拷打。
八王府传来噩耗,八王妃流产滑胎,如今在床上生死不明。
所有的事情,都往寒冬的方向开始了。
张元青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府里,他第一时间找的是裴玉,然而院子里只剩个烧了半截的蜡烛等着他。
登时,张元青酒醒一半。他开始满府寻找裴玉,却迟迟找不来。整个张府鸡飞狗跳,所有下人都被张元青痛打。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跑?”张元青像是失了理智的疯子,甚至掌掴了阻止自己发疯的夫人。
夜半的张元青跑出府,第一时间先是去十王府大闹。他却不知,如今十王府正出了件大事。还未来得及闹,就在八王府门内,被八爷亲自派人丢了出去。
张元青疯疯癫癫,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大闹九王府。
“那张元青就在府外,九爷以为如何处置?”夏重毕恭毕敬地站在一侧。
书房里,男人坐在裴玉的床榻上整整一晚上,他就这样坐着,看着,谁也不敢靠近。
裴玉被九爷抱回府的时候,夏重人都傻了。他以为那日八爷的话不过玩笑,却没料到,九爷居然真的把人暗抢回来了。
只是看裴玉似乎受了不少苦,婢女们没得到九爷命令,都不敢上前服侍。
只是现在张元青在外闹着,大抵是猜到裴玉在这儿了。
“把那东西扣起来,旁人敢多嘴,就把他舌头割了。”
得了命令,夏重很快去办。九爷的目光落在裴玉身上,他的一只手臂仍然被裴玉紧紧抱着,想给他换件衣服都做不到。
男人俯身轻轻在裴玉额头上落下一吻,“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