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是婢女们准备早膳的声音,夏重在外面行完礼走进来,说是已经把苏力青世子送回草原了。
男人没应,他把玩着手上的银镯,坐在软榻上看着睡得两颊通红的裴玉,那半露的脖颈上还有好几个昨晚的杰作。
“裴玉怎么……”夏重转过头想着怎么不叫他起床,结果一回头,透过帐幔看见裴玉满脖子吻痕的样子。
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一座石头,僵住了。
男人无视夏重的反应,他慢悠悠走到床榻前,掀开帐幔,故意把冰冷的银镯伸进被窝里。
“唔!”裴玉的后腰被冰得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他转过头,红着眼角瞪向九爷。
“再不起床,早膳可是要凉了。”
裴玉看到九爷如沐春风的样子,又想想昨晚被抓着压在床上的痛苦。他抓起男人胳膊呲牙咧嘴地狠咬下去!
一边的夏重又一次石化了,这啥?
九爷一点也不在意,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裴玉红通通的脸,感觉软绵绵地,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觉得没劲的裴玉刚想坐起身,就被后腰的酸痛激得浑身发抖。难得耍脾气,裴玉翘着老高的嘴赖在床上不肯起。
昨晚他明明都求饶了,九爷还是不肯放过他。温馨时刻都是假的,裴玉缩在被子里揉腰,整个人哀怨极了。
男人把他连人带被子抱起来,用夏重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温柔看着裴玉,“我服侍你起床,好不好?”
夏重扶着胸口,仿佛受了重伤般默默退到一旁,九爷这是中邪了?
早上的裴玉闹了好一阵,才让九爷哄着乖乖穿衣服,男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裴玉挑最好的衣服穿。
铜镜前的裴玉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九爷在他身后细心地给裴玉穿好衣服。隔着珠帘,夏重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这到底谁是王爷?
梳洗完毕,裴玉被九爷牵到椅子上坐好,他知道昨晚九爷的承诺自然不会骗人,如今冷静下来想想,还真不是什么温馨时刻。
裴玉抬眸看向正在剔鱼骨的九爷,心里暗道:九爷如今两头拉扯,该如何离开皇城去极寒之地呢?
本不该如此忧思,可裴玉忍不住想,去了极寒之地就会好吗?九爷真的能离开宫门吗?
“想什么?”九爷把剔好的鱼肉放在裴玉的碟子上。
裴玉定定地看着他,片刻轻声问:“九爷…要怎么离开皇城?”
男人表情一滞,随后朝夏重看了一眼。身边几个侍女通通被赶出书房,男人放下手上的筷子,“这个你无需担心。”
见男人一点也不怕的样子,裴玉心里还是稳定几分的。想来也是,九爷神通广大,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虽然陛下如今殁了,但早朝还是要进行。关于登基的事,众臣吵得厉害。
无非是太子党与九爷党之争罢了,如今九爷有了新打算,计划也要改变。原本说着必须换人登基的九爷党换了口风,朝堂之争小了不少。
九爷与十爷下了早朝就往太子殿方向走去,要离开皇城,自然还得去做个交易。
“九哥,你当真要和裴玉离开这儿?”
“没有他,我要这些权力干什么?”
太子殿清冷很多,九爷回答完十爷的问题后,一脚迈进了这个多年未踏足的地方。瞬间,从前的记忆汹涌而来。
他们经过花园,九爷扭头仿佛看见了初次见到的裴玉,他正在晒茶叶,看到太子的时候一下子跳起来,额上沾着汗笑得像个小孩子。
这太子殿的每一处,都有着关于裴玉的记忆。九爷冷着脸来到主殿,眼里一丝嘲讽闪过。
可惜,这样的地方实在冷血。
二人走进屋里,虽是禁足,太子还是什么都能做的。屋里设施依旧,炭火也足。看到两个兄弟过来,太子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十爷捂着鼻子,刚走进来就差点被一个小酒壶绊倒。他立刻捡起来,才发现太子身边有个空酒壶,看来禁足的日子对太子来说,生不如死啊。
“大哥何需以此浇愁,这样有失太子身份。”十爷把酒壶放在他面前,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团蒲上。
九爷则站在一边,没有落座的意思。
“呵。”太子冷笑一声,看起来他不仅整日喝酒,连梳洗都没有好好做的,头发烂糟糟一片,脸色惨淡至极,连下巴处胡茬都没好好清理。
倒是身上的太子官服干干净净,一丝不苟。
“今日来,九爷有要事跟你商量。”十爷探头看了一眼积在茶杯里发霉的茶叶,里头冒出白色的毛。
“九王爷有何贵干?如今我太子竟也派得上用场。”
男人看都没看太子一眼,他双手负于身后,抬脚在主殿上走了几下。
“太子的位置实在不适合你。”九爷说着,淡淡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官服,明黄澄亮,却直叫人晃了眼睛。
太子仰头灌了一口酒,大笑一声:“九王爷说的是啊,连父皇也是这样说的。”
他低下头,隐忍着眼里的不甘和恨。
九爷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悠然吐出一句话。
“陛下的身份更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