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九爷踏进屋里，伸手让后面的侍卫放下两个箱子，里面装了他不要的礼品。
“什么风把九王爷吹来了？”七爷彻底没了玩笑之意，冷冰冰地酸言酸语。
裴玉毫不犹豫地跳到九爷怀里，伸着手臂紧紧环着男人的腰。仰着脑袋往他脖颈处嗅探，熟悉的雪松气息让裴玉终于得到了安慰。
男人也伸手抱住他的肩头，“听说府上的人来找七爷叙旧，本该是臣弟领着他来，裴玉不懂事，还望七哥不要怪罪。”
叙旧，谁不知道九爷七爷不合多年。七爷没有搭腔，可眼神依旧是落在裴玉身上，看着他与刚刚截然不同的样子。
亲昵，乖顺，依赖。
“这些礼，当是臣弟赔罪。十弟那边宴请，臣弟就不在七哥府中多待了。”
说完，男人也不需要得到七爷同意。直接就揽着裴玉出府，表面功夫做足，能把人带走就行了。
裴玉抬眸看了一眼九爷，他心里记挂着梳白，可也知道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于是便只能自我咽下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乖地任他带出七王府。
待他们走出大堂，便听得身后传来嘈杂声，以及一片奴才跪地求饶的声音。
裴玉垂着脑袋，有些心虚地靠着九爷走。二人一路无言沉默，上了马车，九爷便放开他的手，似有若无地避开裴玉的接触。
“……”裴玉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也是因为今早起来，实在等不及想看看梳白了，才会这样冲动，深入虎穴。
九爷支起一只胳膊，靠在另一头窗户上不说话。裴玉小心翼翼地瞄了几眼，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他悄悄伸手去碰九爷的掌心，对方一下子收回，整个人似乎更背对着裴玉了。
知道九爷生气了，裴玉有些不知所措。一直以来，九爷都好少直面自己发脾气。
被如此惯了这些年，裴玉都忘了该如何哄一个人。他咬着嘴唇揪衣服，心里想着好几个开场白。
结果，马车到了王府裴玉也一句话没说出来。男人沉默着下车，不过还没有太绝，依旧会像往常般在车下摊开掌心牵裴玉下车。
夏重举着油纸伞，五大三粗的他察觉到两个人气氛不对。
“唔！”裴玉手放在男人宽厚的掌心处，心里升起一个幼稚的计划，他故意跳车滑一脚。
九爷果然眼疾手快，迅速将他抱在怀里。裴玉心惊片刻，随即抬起头朝九爷甜甜地笑一下，有些讨好的意思。
结果男人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待裴玉站好，便马上撒开手。
“站好。”说完，九爷就直接撇下裴玉，走进王府。
“……”裴玉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委屈地哼唧几声，旁边的夏重看不下去了，摆着脸色戳他。
“你不会说好话吗？”夏重似乎恨得牙痒痒，“九爷就吃你那套，去撒个娇，什么都好了。”
好像夏重每次都这样说，遇事就让裴玉撒娇。不过裴玉一直都不信，九爷这样严肃，哪里喜欢小女子那种甜腻腻的撒娇。
“去呀！”夏重推了一把裴玉，看见他就知道委屈心里立刻来气，“做错事还不去讨好！”
被戳了几下脑门，裴玉又哼唧几声，连续捶了几下夏重的手，把人捶懵之后，他才大喊一声烦死了，接着快速跑进府里。
裴玉跑到书房门前，里头传来暖洋洋的气息。他在庭院踩了几下雪后，把自己冻得鼻头都红了。
不管了，试试吧。裴玉撇开心里的顾忌，一把推开门。
男人坐在珠帘后，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的鹅绒枕头上。听见裴玉动静时，也不像往常那样投来目光。
裴玉敞着门，身上还带着白色雪花。他站在门口踌躇好久，男人似乎一点也不想理他，翻阅着手上的古籍，看起来耐心得很。
“……九爷……”裴玉声若细蚊般小小喊了句，男人头也没抬。
裴玉又在远处僵了会儿，他默默把门合上。背靠木门许久，才慢慢抬腿走过去。
“……九爷……”裴玉又软着嗓子叫了一句，男人还是不理。他咬了咬嘴唇，果然九爷根本不吃撒娇这套，夏重真是笨蛋。
他这样想着，站在九爷对面像个石头人般。男人翻了一下页面，有抬头的动作。裴玉心里一喜：我就知道九爷不会生我的气！
结果男人居然直接放下古籍，越过裴玉身边，掀开珠帘，似有要离开书房的打算。
裴玉愣了好几秒，最后终于着急了。在九爷推开门的瞬间，小跑到九爷身边，一把抱住他。
“九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裴玉声音瓮里瓮气的，带着软绵的鼻音，叫听者怜爱。可惜了，九爷今日是真的有些生气。
说完，他感觉男人要解开环在腰上的手。裴玉呜了一声，着急地绕到九爷面前，踮着脚去亲亲男人薄薄的嘴唇。
“不要生裴玉的气，我错了……”说着，他还拉着九爷的手牵引着摸到自己的脸颊上，上头的红印还在。
“裴玉脸颊疼，九爷……”
男人低眉看了几秒，那指印很深，抓着自己手掌的腕骨上也有两道红痕。
“九爷，亲亲……”裴玉看他不为所动，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软绵绵地朝九爷展开手臂，忽闪忽闪着睫毛看男人。
“……”九爷心里软了，他无奈地抱住裴玉的腰，把人抱回书房的软榻上。
见此，裴玉又放肆起来。他环着九爷的脖颈，非要坐在人家腿上，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抱着。
“你说话嘛，你跟裴玉说说话……”他伸指摸摸九爷的眉眼，笨拙地去亲九爷的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