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九爷悠哉悠哉地转到梅园,夏重在门口守了很久,一见到男人回来就跟上前汇报。
“您出去这会儿人一直在府里,没走动也没书信。估摸这会儿,大概是吃下午茶。”
男人仰起头看着梅花瓣,伸指摘了几朵,“让他晚上别瞎跑,有事找他。”
“是,这个……”夏重接着手上一枝又一枝的梅花,上面的花瓣不及裴玉挑的好,有些还散了。
夏重想,这应该不是给裴玉的。这样随便的东西,九爷是拿不出手送给心上人的。
“找个好点的瓷瓶,摆好送去苏力青房里。”
果然,夏重点点头,拾掇几下,便抱着花跑了。
在屋外头呆得有些冷了,估摸这会儿裴玉应该是午睡起了。九爷抖掉身上的雪,刚来到书房就看见管家端着碗出去。
“都喝了?”九爷走上前检查,管家面色尴尬了一下,想着怎么藏。然而男人的视线已经落在那大半碗未喝完的药上。
顿时,管家看见九爷脸色变得不好。男人伸手摸了一下那碗,已经不怎么烫了。
“去温热来,待会送进房里。”
“是。”
屋里头只喝了几口药的人还捏着甜饼解苦,丝毫不知男人已经发现他偷偷喝少药的事情了。
九爷推开门,把雪披随意挂在支架上。帘子后的人放下手上的点心,赤脚下床跑到九爷面前。
“你去哪了……”裴玉拖着长长的音,一下子扑到男人怀里。
九爷顺势把他抱起来,冰冷的手摸了一下那温热的赤足上。裴玉瑟缩了一下,眨着大眼睛问。
“你出去了?”
男人点点头,随即假装不知道般嗅了嗅裴玉的嘴角,“刚喝完药?”
问到药,裴玉果然露出心虚的表情。他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落在九爷脸上。
九爷看着他低眉准备编谎的样子,又问:“苦么?”
“……苦。”
“认真喝完了?”
裴玉噎了一下,连续眨了好几下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喝、喝完了。”
九爷没吭声,把人重新抱回被窝里。裴玉心虚到都忘了九爷的喜好,捏着桌上的甜饼硬往九爷嘴里塞。
“嗯,太甜了。”男人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一口,虽然不爱吃,不过是裴玉递到嘴边来,他便勉强下肚。
看着他不是很喜欢的反应,裴玉这才想起人家不爱吃。连忙又把手抽回来,塞在自己嘴里,免得话多说漏嘴。
九爷忍着笑意看向盘子里的六块小甜饼,又低眉见他吃得认真,脸颊都是鼓鼓囊囊的。
“今日的点心不好吃么?怎么才吃了这一点?”
裴玉噎了一下,整个人像只呆滞的松鼠。他捏着小点心,脑子快速运转找借口。
直到屋外管家敲门进来,还带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裴玉一下子闻到讨厌的味道,从呆滞里缓过神来。
“九爷,药来了。”
“放下吧。”
管家放了药,有些唏嘘地看了一眼裴玉。这下裴玉明白了,他立刻从九爷怀里起身,捏着点心数落九爷。
“你早就知道了!”
男人终于没忍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他抱紧裴玉的腰,下巴轻轻搭在对方柔软温暖的腹部上。
“乖乖喝药,这可是你自己答应过的。”
听到男人这么说,裴玉噗得发出不满意的咕噜叫,他重新窝回男人怀里,捏着小点心不肯主动端碗。
“要我喂你?”九爷颔首笑了一下,伸手把碗端来。苦味随之而来,裴玉一闻见就胃里翻腾,直冒酸水。
“哎呀,我能不能就今天不喝呀,求你了九爷……”裴玉躺倒在他怀里开始撒娇,两条腿在床上扑腾几下。
“不许这样闹,起来喝药。”
独独这件事上,裴玉怎么撒娇都没有用。他又是装哭又是撒泼,最后还是被九爷摁住喝药。
“真棒。”九爷把裴玉当孩子似的,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药后,难得有兴致逗弄他。
男人俯身在裴玉嘴角的药渍上亲了一口,把碗放好后又抱着生气的裴玉哄了好一会儿。
晚上,九爷陪裴玉随便用了点晚膳后,便让他在内室里乖乖睡觉了。
王府另一头的苏力青收到那瓷瓶白梅后,欢喜了一个下午。虽然夏重叮嘱他别去打搅九爷,可他还是高兴极了。
只要是九爷送的东西,他都当宝贝。
听夏重说,晚上九爷还要过来。他更迫不及待了,晚膳也不敢多吃,怕身上味道重,或者腰身上有肉。
他缠着夏重问了一遍又一遍九爷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又特地问了熏香要怎么熏。
一切在他的自娱自乐中,九爷如约而至。
男人一进院子,就看见世子等不及似地站在门口徘徊,脸上笑吟吟的,似乎很是高兴。
只是,这还没进屋。九爷就闻到让人头晕的强烈香气,他拧眉站在门口,世子扭头看见了他。
“九爷!快进屋呀,外面多冷!”世子由人搀扶着快速走下阶梯,踩着厚绵的积雪走过来。
借着婢女手上的灯,九爷这才发现他一袭白色长袍,雪披也是干净的纯色,上面只用玄色线绣了一副竹林图纹。首饰也不似从前的多,独独一件翡翠发簪横插在发间。
旁人总说他像裴玉,左不过是眉目相似,如今穿得如此,远远一看倒真像裴玉了。
九爷凝眸在他身上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些不高兴,“谁教你这样穿的?”
“嗯……这是新衣裳,好看吗?”苏力青提着雪披在九爷面前转了一圈,从前他在九爷眼里不似裴玉,是因为他的作风与气质。
裴玉看起来是温和的,但又带点调皮和古灵精怪。苏力青喜好奢靡,身上的金器银器不少,性格也更为跋扈。
如今套上这样素的穿着打扮,加上眉眼,只要不开口。即使九爷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觉得苏力青的这副样子真的很像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