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你可不可以亲我一下，我帮你……”苏力青提出了个极为荒缪的条件，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男人的嘴唇上，眼里止不住的渴望。
九爷看着他如此，冷不防地冷笑出声。虽是嘲讽，可也算是对着苏力青少有的表情了。
尊贵的世子被这样一个快速又残忍的表情吸引了，仿佛眼前的男人不再是远远地天边地神仙，而是就在眼前，充满生气的一个男人。
“就一下，一下就好了。”苏力青还在说。
男人彻底烦了，他一把甩开苏力青，力道很重，把苏力青甩得几乎站不稳。
“世子早些休息，别再痴人说梦了。”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撇下一屋子的冷寂。
苏力青呆呆地看着大开的门，外面的白雪飘进来，落在其脚边。那个玄色身影没有半分留恋，离开了。
哪怕九爷如今境地，也不愿意配合自己。苏力青意识到了这个道理，他有些出神地看着脚边的雪，那雪很干净，落在毯子上时，很快化成了水。
就是这样，自己也是贪恋这么点温暖，才不惜一切一头栽了进来。
苏力青想起很久以前裴玉的话，他说九爷终究不是自己的归宿。是啊，他现在才懂。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眼睛愣愣地看着描摹漂亮的天花板，上面雕刻着许多花纹。
在草原的时候，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窝在一个房间里，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在宛如骨灰盒的四角天地里耗着自己的精力。
从前在草原上，他抓起马绳便在广袤无垠的天地里驰骋。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总是一场骑马就能解决的。
可自从认识了九爷，他离开草原强行住在王府里多日，日日面对着四角的墙，到最后今日才懂，九爷是真的不在乎自己。
世子慢慢蜷缩成一团，像是保护自己的姿势。薄薄的披风在身上形成圆圆的小包，他合上眼，风雪在脚边蓄得越来越多。
次日一早，世子身边的侍卫便来九爷书房禀报，说是苏力青感染风寒了，高热不醒。
九爷没说什么，只让夏重去找大夫。
床上迷迷糊糊的裴玉手脚并用爬起来，趴在床栏上看着梳洗的九爷。
“他怎么突然风寒了？”说着，裴玉伸直手臂绵长地做了个懒腰姿势。九爷拿着雪披靠过来，抬着裴玉下巴亲了一口。
“看等会儿大夫怎么说吧，我去一趟十王府。”
裴玉勾着九爷的肩膀，用软绵的脸颊蹭了蹭九爷的脖子。他知道是为梳白的事，因此也不多问。
十王府。
九爷一脚刚踏进十王府，就听得里头动静很大。混杂着奴才们的喊叫，十王妃的怒骂，还有瓷器摔碎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十王府管家，对方立刻靠近九爷，小声说这几日十爷闹得很厉害。
也不知怎的，自打上次落水之后，十爷和王妃经常吵架，有时候还会听见房里摔东西的声音。
十爷还好，倒没对王妃动手。就是整日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王妃那边的娘家人很不满，总是在太子那里打小报告。
了解大概事情后，九爷沉吟片刻，才走去十爷书房。碰巧，撞上了从里头出来的十王妃。
她脸颊通红，眼里带着热泪。头上的步摇也歪歪扭扭，胸口剧烈起伏着，旁边扶着的侍女脸上有个很明显的巴掌。
看见九爷了，王妃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地走过来，不情愿地半蹲行礼。
男人随意挥了下手，对方得了起身，便立刻踩着快速的步伐摇摇晃晃走了。
九爷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十王妃气冲冲的背影，看起来被气得不轻。他转身走进屋里，这还没看见人呢，就被酒味冲了一鼻子。
纵是九爷明白其中缘由，也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么些时日，该恼的，该恨的，也该过去了。
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决定又是自己所下，日日如此只是堕落了自己，梳白知道了也不会感动。
九爷踢开脚边的酒壶，走进内室。地上躺着的是十爷，酒瓶、花瓶、帐幔，满地的狼藉，连重如香炉这样的东西都移开好几分了。
这两夫妻搞什么？九爷看着没处下脚的地方，只能站在内室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凝视地上的人。
十爷的衣服还是单薄的里衣，头发乱如鸡窝，下巴处也长了胡茬，嘴角带着酒水渍，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颓废。
“你闹够没有？”九爷淡淡地说了一句，对方躺着也不吭声。
“若不是来的十王府，我还以为你是梳白。”
听见梳白的名字，地上的人身躯微颤，接着猛地起身，踉跄地带着酒气跑到九爷面前。
“你见过他了？”殷切的语气加上眼里晶莹的模样，看得九爷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
可事情也未必全无计策，九爷是没放弃过的。无论是十王妃娘家那边，还是九爷本身党派的这些人，大家都聚在一起讨论计划。
独独十爷，早早放弃了，没人逼迫他做这样的决定。只是九爷明白，要凭他们救梳白，那必然是要剥一层皮的。
十爷不愿意掉这层皮。
“见过了。”九爷转过身，走到外室，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天无绝人之路，我想七王府里应该有个可用的人。”
听此，十爷先是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自嘲般笑笑，“你说那个赵印？”
九爷没说话。
“别想了，九哥。这个人我听说过，为人卖命讲究情义，收了钱不可能易主。”
九爷冷冷地看着十爷，还没说话，对方又继续胡言乱语。
“要是被倒打一耙，九哥，太子与七哥可是能借此翻身，顺带把我们都整死的。”
九爷知道十爷就是这种性子，他总是考虑整个大局，而忽略那些最重要的东西。梳白也好，权力也罢，归根究底，十爷第一个考虑的不是情，而是理。
过分的理性，也会折磨得他如今痛不欲生。九爷看着他如此矛盾，都不知该说什么。
“赵印这个人有待商榷，我再试试他，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然而十爷却摇着头，摆着手，“别浪费力气了九哥，过几日登基礼一结束，你就走吧，离开皇城。”
九爷都听厌了，忍不住皱眉反驳，“我的事你不用操心，先把梳白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