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又担心不方便。
“陆哥？”身后电梯开了，安以农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运动服，两鬓湿漉漉，气有些喘，似乎刚运动完回来。
“你这是？”他看着总经理手里行李箱，一时间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总经理站在门口没有动，他急匆匆过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真见了面，却僵在那儿如木偶，不知道说什么。
“他怎么了？”安以农居然罕见地从这位上司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这个瞬间他不像是工作机器，而是一个人。
“陆哥要在门口一直站着吗？请进。”
安以农打开门，弯腰拿下一双不常用拖鞋。总经理踩着那双中规中矩男士拖鞋慢慢走进这个小小屋子。
屋子还是之前模样，屋子主人也是之前模样，一夜爆红对他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踏入屋子人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陆哥吃橘子吗？”安以农把一盘黄澄澄橘子拿过来，自己剥了一个。
总经理坐到沙发上，行李箱放在一边，并不寒暄，直接将之前‘柯以农’和公司签合同拿出来：“我来是因为这件事，有兴趣自己办个工作室吗？”
自己办一个工作室，然后挂在一个靠谱大公司名下，这是如今艺人很喜欢一种合作方式，可以避免被公司吸血，又能借着公司获取信息。
安以农之前就想过，就是没想到总经理会亲自上门说。
“可是我合同……”
他话还没说完，总经理低头用指尖点点合同纸：“你自由了。”
这四个字让安以农觉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打开合同看了看，确是‘柯以农’合同。
“为什么？”他还是不能理解，‘柯以农’签约时间还没到，转手就是一笔钱，或者也能留下来继续安排各种综艺、代言赚钱。
无论是哪个，他都不应该这么干脆地放他走人。
一匹狼自己饿着也不肯吃羊，违背天性。
“网络上消息是真，公司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我准备转给其他人，几天后就有新老板来接手。最近……
“最近应该会有很多人联系你，你可以慢慢地考虑，不要轻易做决定。”总经理说了这一句，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该走了。”
安以农还没有想明白对方意图，只是看人站起来要走，自己也就站起来送客。
“对了，”已经走出大门总经理突然转头，“唱得很好。”
安以农愣住，总经理进门之后一直平静精英脸孔，却在这时泄露了真实情绪，好像他做所有事，都只是为了这一句‘唱得很好’。
“稍等一下。”鬼使神差，安以农伸手抓住总经理手臂，“公司没有任何希望了吗？”
总经理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告诉他，公司本就是为牺牲准备。安以农明亮眼睛让他无法说出谎言。
“那个……”
安以农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人这种事。提着行李风尘仆仆过来，就为了放他自由，还有说这一句‘唱得很好’。
“有个时尚品牌想要买我歌，作为他们准备推出一系列香水专属bgm。既然我还没有正式离职，最后当一次我经纪人？”
追逐星光拉着自己手臂说‘最后当一次我经纪人’，陆御能拒绝吗？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公司会抽成……”
“我知道，我心甘情愿。”安以农打断他话。
“陆哥，经纪人离职后几个月我都没有新经纪人，最后却是身为总经理你接手。因为别人都已经放弃了我，而你还没有，对吧？”
安以农抓着陆御手臂，力道并不大，陆御却一动不动，他情感背叛了他理智。
看着他认真眼神，陆御再一次想到那句‘国士待之，国士报之’。他想说不必如此，那只是普通契约精神，但隐秘喜悦却在心里扎根。
“所以你想还我？”
“不，”安以农摇摇头，“这不是在回报恩情，而是一次邀请。可以再做一次我经纪人吗？”
陆御眼睛微微睁大，内心抗拒被阳光融化了，而那时时恪守‘理智’彻底被‘情感’压倒。
一开始以‘欣赏’为名放纵，终于导致了这样结果。
原来这就是心动？
他甘之如饴。
“好。”如果这是你希望。
连茶都没有喝一杯，总经理就离开了这个小区。从进门到离开，他只坐了不到五分钟，安以农却坐在沙发上对着合同发呆半个多小时。
“我刚刚大概是疯了。”安以农捂着额头，他看向系统，“其实就这样直接断了联系比较好是吧？”
系统傻兮兮：“啊？你说什么了？”
“他看起来太真诚了，才会迷惑了我。”他想着总经理走前那句‘唱得很好’，忍不住伸手捂住脸。
忽然他抬头有些怀疑地看着系统：“你有没有给我加什么奇奇怪怪光环？比如增加魅力值？”
系统跳起来：“怎么可能？我能干这种吃亏买卖？”白送是不可能白送，想都不要想。
行了，看起来和系统真没关系。
安以农靠着沙发，他一会儿拿起合同看看，一会儿又坐在那里发呆。
“你上司来过之后你就变得很奇怪，因为他主动跑来解约了？照我说，他这就是知道压不住你，干脆做个好人结个善缘。”系统道。
“你懂什么？”安以农站起来去录音棚，他心烦意乱，唱歌才能平复。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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