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天不亮的时候就起来熬给儿子补身体的汤,汤熬好后就急急忙忙的来医院了,推开病房的门,就见到儿子搂着一个女人在睡觉。
她的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平时身体健健康康找女人睡睡觉什么的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已经生了这么重的病,竟然还敢找女人睡觉,他是不是不想好了!
想要上前将被子给扯开,但是考虑到儿子可能是什么都没穿,只得作罢!气的将保温桶往边上的床头柜上狠狠的一掷,冲着丁御峰就怒吼道:“丁御峰!”
丁御峰听到耳边这个跟炸雷差不离的声音,吓得立马就醒了,同时也感到怀中的人的身体狠狠的抖了一下,睁开眼,看到母亲那张气呼呼的脸,顿时后悔昨天晚上没锁门!
莫娜虽然没有见过白兰的真面目,但是也是见到过她的照片的,知道眼前这位保养得当的女人是丁御峰的妈妈,她未来的婆婆。
初次跟婆婆见面,就是在他儿子的被窝中,而且看着这位准婆婆的脸,似乎是非常的生气,估计对她的印象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顿时有一股想要遁逃的感觉,将被子悄悄的扯高了,盖住了脸。
丁御峰感觉到莫娜的不安,冲着母亲讨好的笑了笑:“妈,您来的这么早啊!”
白兰真的是怒极了,根本就不理会儿子讨好的笑,怒气冲冲道:“小峰,你都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胡闹,你平时找找女人妈也就不说了,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生病了,你怎么还找女人,就不怕……”白兰说不下去了,坐在凳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丁御峰一见母亲哭,顿时感到无奈:“妈,你怎么哭了,娜娜又不是别人,她是我女朋友,哦不,是我的未婚妻!”
“什么?”白兰顿时不哭了,“她是你的未婚妻,这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妈,她也是昨天才答应我的求婚的!那个妈,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穿下衣服!”
白兰看了眼那个一直被被子蒙着脑袋只露出头发的人,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出去了。
等着白兰一出去,莫娜将盖在脸上的被子给拿开了,焦急的看着丁御峰:“怎么办怎么办?你妈对我的印象肯定是差极了!你早上怎么不叫醒我啊!”
“没关系!”丁御峰连忙安慰着未婚妻,“我妈是很开明的人,而且她一直盼着我结婚呢,更希望我能早点生个儿子!我估计现在我妈肯定是恨不得我们赶紧的结婚!”
丁御峰的安慰没能让莫娜宽下心来。
丁御峰见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别担心,一切都交给我!”
站在病房外面,白兰的心里起伏很大。
小峰说那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她知道小峰生了很严重的病吗?如果知道了她还会不会愿意嫁给他,还是她是为了小峰的钱来的!
还没等理出个头绪,丁御峰就在里面喊:“妈,好了!”
白兰镇定了下情绪,推门进去,见到莫娜毕恭毕敬的坐在床边上,见到她进来,连忙忍着痛站起来:“阿姨好!”
她这身子旱了很久,突然之间涝起来,加上昨晚上他又一点儿都不知道节制,浑身是酸痛不已,下身更是疼的厉害。
白兰扫了眼莫娜,以她五十多年看人无数的人生阅历,能看出来,她不是个心机深的女孩子,但是现在的女孩子一般都是藏的非常深的,也难以判断,她必须得跟她好好的谈一谈,探探她的底。
“妈,这是莫娜,我们打算结婚!”丁御峰笑眯眯的说道。
“先喝汤吧!”白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便转移了话题。
她一直都是盼着儿子结婚的,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现在也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有丁御峰的不断的调动气氛,莫娜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病房里的气氛也不算僵。
护士过来给他挂吊水的时候,白兰示意莫娜跟着她出去。
莫娜连忙朝着丁御峰求助,丁御峰立刻对着白兰问道:“妈,你要做什么啊?”
白兰见到儿子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心里有些个小小的不舒服,“放心,我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白兰没将莫娜带远,就在这走廊的尽头,两人依着窗户背对着走廊而站。
白兰微微侧过头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庞,问莫娜:“这位姑娘,小峰说你是他的未婚妻,这是真的吗?”
莫娜点了点头,对着白兰说道:“阿姨,我就莫娜,您可以叫我娜娜!”
“娜娜?”白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目光忽然变的有些严厉:“那我能知道你父母做什么的吗?”
莫娜如实的回答:“我爸爸是在公安局上班,是一个科长,叫莫涛,妈妈是在一家银行上班。”顿了顿,“我的表姐是郝馨,郑墨辰的妻子!”
白兰可能是会不知道莫涛是谁,但是作为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郑墨辰以及郑墨辰的妻子郝馨她是知道的。
现在这个姑娘是郝馨的表妹,白兰的担心顿时减少了一半。
现在这个社会上的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攀炎附势,她希望儿子能找到一个能真心待他的姑娘,尤其是在他生这种病的情况下,她不希望儿子找的女人只是为了他的钱或者是知道他生病后就立刻转身而去,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
“既然也算是熟人,那我也不跟你绕,就直说了,你知道小峰生的是什么病吗?”
“知道。表姐都跟我说了!”莫娜点头。
“哦,那郝馨是怎么跟你说的?”白兰问道。这个姑娘是郝馨的表妹,这个郝馨虽然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但是相信她应该是不想自己的表妹找一个生病的人。
“馨馨姐跟我说,阿峰的脑子里长了个瘤,很不好,也很危险!”
“有多不好?”白兰盯着她的眼睛犀利的问道。
“只有百分之八的希望,很有可能会下不来手术台!”莫娜悲伤的说完,看向白兰,“阿姨,我知道您对我有怀疑,老实说,阿峰之前伤害过我,我应该很恨他的。我承认,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我确实是恨过他的,可是知道他生病了,我就没办法恨起来!哪怕他只有一天的生命,我也要全心全意的爱他一天!”
她的话撞击着白兰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而她的表情坚定没有丝毫虚假的做作,白兰忍不住感动起来,不,是替儿子骄傲!
“我到底生了什么病?”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她们的后面响起,白兰跟莫娜同时回过头去,看到距离他们三步之遥的丁御峰,神情落魄哀痛,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
“儿子!”白兰率先奔跑了过去,莫娜紧随其后,“阿峰!”
丁御峰看了眼母亲,再看向莫娜,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你告诉我,百分之八的成功率是什么意思?”
“儿子,你听错了,不是百分之八,是百分之八十!”白兰急急的解释。
“是啊阿峰,是你听错了!不是百分之八,是百分之八十!”
“那你再告诉我,下不来手术台是什么意思?”丁御峰将莫娜抓的更紧了些问道。
“阿峰!”
“你告诉我!”丁御峰大声的吼道,然后自嘲般的说道:“我就说呢,如果是小毛病的话,为什么每次来给我检查的医生一大串,为什么,你会回来呢?为什么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我的求婚呢?原来,是在可怜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吼完,他猛的松开莫娜,朝着外面快速的跑去!
“阿峰!”白兰连忙追了上去,可是那里跑得过腿长步子大打丁御峰,只不过是出了拐弯处,就不见他了!
莫娜因为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追出去没有白兰的快,当见到白兰对着路口焦急的时候,她心里也焦急。
都是她不好,好好的说那样的话做什么啊,现在他知道了,该怎么办啊?
白兰急的连忙掏出手机打给了丁辉:“老丁,小峰跑了!”
丁辉最近因为儿子的这个病也是一筹莫展,工作都堆积了不少,现在正在费神的处理工作,冷不防听到妻子这话,心里一个咯噔,但是到底是经过风风雨雨的铁骨军人,面上还是很沉着冷静:“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
白兰将发生的情况给说了一遍,丁辉听完后气愤不已,冲着电话里吼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莫娜也着急的,急急忙忙的返回病房给郝馨打电话。
郝馨听完莫娜的话后很着急,便给郑墨辰打了电话,郑墨辰听完后也很着急,安抚了妻子几句,让她告诉莫娜跟白兰,他大概知道丁二去了哪里!
郑墨辰开车去了大院后面的一处废弃的基本上无人过去的地方,推开那扇斑驳的门,入眼的是一片非常开阔的平地,郑墨辰在不远处看到了丁御峰的背影。
他非常能够理解丁御峰知道自己是什么病后就愤怒离开的心情了。
从小到大,他们基本上算是一帆风顺,没有遇到过大的困难,即便是开公司,一直到现在都是顺风顺水的,现在突然告诉他,他得了很严重很严重会死亡的病,心理面难免是非常无法接受的!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丁御峰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郑墨辰。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会过来。
郑墨辰挨着丁御峰一起坐下,没有说话,他在等丁御峰先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小会儿,丁御峰问道:“郑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比你早两天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你真不够哥们!”
“你知道我什么不告诉你吗?”不等丁御峰问,他就自己代为答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丁二,你得的并不是不治之症,是可以治愈的,你应该有信心!”
丁御峰苦笑了一下,“百分之八?你让我有什么样的信心啊?”
丁御峰的这种负面的情绪让郑墨辰很是担忧,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丁二,你是商人应该知道,百分之八的概率,在某些事情上,完全就够了!就算是不够,我们不也是做过没有一丝机会,但是最后绝地反击,赢得全面事情的事!”
丁御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郑墨辰,脸上全是苦涩的无奈,“郑二,有事情你不懂!你没有生病,你不懂!以前的我,哪里怕死啊?混黑道的时候拿过刀砍过人,十几个人啊,明晃晃的刀子在跟前晃来晃去的,那个时候我一点儿都不怕死,可是现在,我害怕!我tmd都看不起自己,竟然怕死!”
“那是因为你有牵挂了,你有了牵挂,所以你就怕死!”郑墨辰一针见血的就指了出来。
“或许是吧!”
“丁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说罢,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丁二,我认为你现在这个时刻不应该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也要为其他人考虑。你为丁叔跟白姨考虑下!丁叔跟白姨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丁叔已经六十多了,白姨也快六十了,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们知道你得了这样的病,只会比你更难过,更伤心。那天在走廊里,我亲眼见到丁叔哭了。丁二,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看到丁叔哭过。他们需要你这个顶梁柱去照应,而不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整天消沉。而且,我认识的丁二,从来都不是这样意志消沉的人,他喜欢迎难而上!”
“而且,战胜病魔最重要的不是药物,而是意志力,你要保持积极向上的意志力,乐观向上的精神,相信这个病肯定能好的,并且,还有百分之八的成功率,你要坚定,你就是这百分之八的其中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