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阳春打心里佩服处变不惊的江新桐,也佩服这位老兄的眼瞎程度——江新桐是老好人?!
江新桐恍若未闻,领着麦阳春就要绕着走过去,与男生擦肩而过时,那人又转了头,冷笑道:“江新桐,你以为你是谁?”
麦阳春倍感奇怪地缓了缓脚步,感觉到牵着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肉。江新桐停下来看那人,若有若无的虚伪笑意淡去,幽深的目光毫无波澜,似乎是在等待他继续。
那人被他不在意的模样激到,态度也变得尖锐起来:“你明明知道那个名额很珍贵的吧?!你凭什么——”
“凭我有资格拒绝。”江新桐漠然打断他,语气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事实,“保送名额是很珍贵,祝你有资格去争取。说完了?”
他懒得去搭理那人怒不可遏的反应,牵着惊愕的麦阳春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麦阳春还没从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中抽离出来,直到走到教室门口,他还懵懵懂懂。
“进去睡觉吧,乖。”江新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如往常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对。
太不对了。
虽然很不愿意对方非礼自己,但今天江新桐居然只收敛地牵牵手摸摸头就想走,一看就是欲盖弥彰。他呲了呲牙,扬起真挚的笑脸:“学长,有兴趣一起去图书馆吗?”
图书馆零零散散地坐着些人,大部分都是正在紧张复习的高三学生。江新桐坐在老位置上,顶着众人鬼鬼祟祟的目光,面不改色:“哪里不会?”
麦阳春特意拿了去年的数学高考卷,点了第二十题,虚心请教。
江新桐刚要提笔,就发现他正咬着笔头,便淡淡警告:“别放嘴里。”
“小气鬼,洁癖狂。”麦阳春吐出来,恶劣地把笔头抹在对方的衣袖上,又抽出新的一支,“我咬我自己的。”
江新桐毫无介意地拿起那支曾经沾过口水的笔,“你试试看?”
麦阳春犯怂地缩脑袋,手上的动作逐渐放慢。
江新桐一边解题一边平静地说:“以前是在意笔,现在是在意你。”
……呸!
麦阳春赶紧把抵到唇边的笔拿走,几乎想一口唾沫吐到对方脸上。
恶心!
“病从口入。”江新桐淡定地写下最后一行,“反正都是病,不如咬我的手指头。”
呕!
麦阳春抖了抖肩膀,又挖了挖耳朵,恍若未闻地拿过试卷:“哇!”
……完全看不懂呢!
江新桐了然,把草稿本拿过来,打算开始讲解,就听见麦阳春故作挑衅地问:“你确定你是对的?”
他眯眼:“质疑我?”
麦阳春无辜地点点头:“你最近数学退步很大啊。”
刚才那位副班把话说得这么狠,他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麦阳春这么一句他就隐隐有了些许不悦:“那是因为我不写。”
麦阳春装作没听懂:“啥?”
“我想拿一百二,就可以拿一百二。”江新桐嗤笑一声,“擅长掌控分数这种事情,比擅长数学更难。”
“哦——”麦阳春饶有兴趣地拉长声音,露出得意的笑,“露馅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傻逼!”
江新桐突然回神,冷静片刻,敛着眉眼若无其事地开始写写画画:“我给你划出条件,这里、这里、这里,三个重点,然后理清思路。”
装,接着装?
麦阳春一转嘚瑟神态,叹了口气:“算了,我还不如去找你们副班长问问,听说他这次月考是数学第一啊。”
对方果然顿住。
“就是刚才那个男生吧?他应该会讲得比你好?”麦阳春继续沉思。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人捏住,江新桐冷着神色盯他:“想听什么,我说。”
周围的诡异视线密密麻麻地投过来,麦阳春感觉到对方的大拇指还故作不经意地抹了一下他的唇边,气血猛然涌上脸颊,他羞愤欲死地拍掉对方的手:“神经病!”
见到麦阳春不会对别人显露的样子,江新桐心里的醋味淡去了一丁点儿,他微微勾了勾唇,松开手,“别激我。”